这是冬天的一个下午,雪下得很大,把奶奶家的院子铺成了一层厚厚的白糖。我缩在阁楼的角落里,用袖子擦了擦窗户上的雾气,看着楼下姐姐和弟弟在堆雪人。他们笑得好开心,可我不想下去。因为自从弟弟出生以后,姐姐好像就不怎么和我玩了。她总是抱着弟弟,亲他的小脸蛋,说“弟弟真可爱”。我就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小布熊,心里酸酸的。阁楼里堆满了旧箱子,空气里有灰尘和樟木的味道。我随手打开一个铁皮盒子,里面躺着一封泛黄的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给我的亲亲宝贝”。是妈妈的字迹!我心跳了一下,打开信纸。上面写着:“亲亲我的小猫咪:今天你又把我的羊毛衫拖到地上睡觉,把线头咬断了。爸爸说你是小捣蛋,可我觉得你只是太想陪我了。我给你画了一张密码图,藏在你的小枕头下面。你要记住,无论什么时候,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。”信纸底部画了一串歪歪扭扭的符号:一个小圆圈,三个小点点,还有一个弯弯的月亮。我认得,那是我小时候的“密码”——圆圈是“抱抱”,点点是“亲亲”,月亮是“妈妈”。我一下子愣住了。
这封信是妈妈写给我的吗?可落款日期是五年前,那时候弟弟还没出生呢。我拿着信跑下阁楼,姐姐看到我手里的信纸,眼睛突然亮了。“咦,你找到妈妈的情书啦?”她笑着说,“那是妈妈写给你的呀!她说你小时候总爱叼她的毛衣,像只小猫咪。”姐姐把我拉到窗边,“其实妈妈生了弟弟以后,最怕你觉得被冷落了。她偷偷让我把这封信藏到阁楼,说等你长大一点,在某个下雪天发现它,你就会知道,妈妈的心里永远有你的密码。”
我的眼眶湿了。姐姐搂了搂我,“走,下去堆雪人吧!弟弟还等着你给他安个胡萝卜鼻子呢。”雪停了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像一把细细的金粉洒在雪地上。弟弟捧着个大雪球跌跌撞撞跑来,“姐姐姐姐,给你雪人脑袋!”我接过来,和他一起把雪球摞上去。姐姐从厨房拿来两颗黑豆当眼睛,一根胡萝卜当鼻子。雪人笑起来,咧着嘴巴,好像也在说“密码是这个”。我偷偷在雪人背后画了一个小圆圈、三个小点点和一个弯弯的月亮,那是只属于我和妈妈的暗号。
晚上,奶奶煮了热乎乎的甜酒酿,我喝了一口,甜到心里去了。妈妈打电话来,我抢着说:“妈妈,我找到你的情书啦!密码我记住了!”电话那头妈妈笑了,声音像炉火一样暖:“宝贝,你永远是妈妈的小猫咪,密码不会变。”我钻进被窝,姐姐帮我把被角掖好。窗外又飘起小雪,一片一片落在路灯下,像在跳舞。我闭上眼睛,数着雪花片片,觉得心里那片小雪花也融化了。晚安,雪人;晚安,妈妈;晚安,姐姐和弟弟。
后来每个冬天,我都会在阁楼的铁盒子里放一封信,画上新的密码。妈妈的爱啊,就像下不完的雪,一直一直落在我心里,软软的,轻轻的,永远不会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