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秋天,外婆给我织了一件毛衣。她戴着老花镜,坐在窗边,一针一线地织了好几个星期。可是,当她把毛衣递给我的时候,我愣住了——毛衣上有一只袖子是蓝色,另一只是绿色;胸口有一大块红色的花纹,看起来像一朵歪歪扭扭的花。妈妈说:“妈,您是不是拿错线了?”外婆笑着说:“没有呀,我觉得这样好看。”我偷偷撇了撇嘴,心想:这毛衣也太奇怪了,谁会穿呀?
可是外婆的眼睛亮晶晶的,她走过来把毛衣套在我身上,说:“来,试试看,外婆特意给你织的。”毛衣软软的,带着外婆身上的味道,像阳光晒过的被子。我低头看看自己——蓝袖子、绿袖子,红红绿绿的一团,像一棵会走路的圣诞树。我忍不住笑了,外婆也笑了,她的笑像秋天的橘子,甜甜的。
从那以后,我有很多漂亮的毛衣,红的有小汽车图案,蓝的有星星图案,可我最喜欢的,还是这件“花毛衣”。妈妈奇怪地问:“你怎么总穿这件呀?”我说:“因为它暖和。”其实,不只是暖和,穿上它,我就像被外婆抱在怀里。
冬天过去了,春天过去了,夏天来了。有一天,我和妈妈去外婆家,晚上我们坐在院子里的草地上看星星。我穿着那件花毛衣,妈妈让我脱掉,说太热了,我不肯。外婆坐在旁边,摇着蒲扇,说:“让他穿着吧,没事。”
我躺在草地上,看着满天的星星。一颗小星星突然闪了闪,像在对我眨眼睛。我问星星:“小星星,你怎么不说话呀?”小星星真的开口了,声音像风铃叮当响:“小朋友,你身上穿的是什么呀?好特别。”我摸摸毛衣,说:“外婆织的,可是颜色织错了。”小星星笑了:“才不是错呢!你的外婆呀,她织毛衣的时候,把所有的爱都织进去了。蓝色是天空,绿色是草地,红色是太阳,那是她眼里的世界呀。”
我坐起来,看着外婆。星星的光洒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里有小小的亮光。原来,外婆织的不是一件普通的毛衣——她把天空和草地缝在一起,把太阳和月亮织进去,把所有的温柔和陪伴都绕成毛线,一圈一圈地绕在我身上。
“外婆,”我说,“你的毛衣真好看。”外婆摸了摸我的头,说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那晚,我就睡在草地上,星空像巨大的深蓝色被子,盖在我们身上。我穿着花毛衣,做了一个梦:梦里外婆变成了仙女,用云朵给我织毛衣,每一针都变成了一颗星星。
后来,那件毛衣我穿了好多年,直到我的胳膊比袖子还长,妈妈说不能再穿了。我把毛衣叠好,放进箱子里,可每次打开箱子,那股温暖的味道就飘出来。外婆已经不在我身边了,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。但每次我想她的时候,我就穿上那件花毛衣。它一点也没变小,还是那么暖,那么柔软。
小朋友们,你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,可以抱一抱你的小被子或者小毯子。也许它破了一个洞,也许它的颜色不是那么好看,可是呀,因为那是爱你的人给你的,它就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东西了。闭上眼睛,和外婆的花毛衣一起,走进温柔的梦里吧。晚安,小星星会替外婆守护你的美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