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,奶奶家的院子里弥漫着茉莉花的香气。我和表哥豆豆、表妹小橘子挤在竹床上,仰头看星星。奶奶从屋里拿出一盏小夜灯,放在院子中央。那灯罩是黄色的,像一颗小小的月亮,发出暖暖的光。豆豆一把抢过夜灯,抱在怀里说:“我先照!”小橘子急了,伸手去抢:“给我!我先看到的!”两个人你拉我扯,夜灯差点掉在地上。
我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争来争去,心里有点烦。我也想照夜灯,但它只有一个。豆豆比我大两岁,力气大;小橘子比我小一岁,嗓门亮。他们谁也不让谁,小橘子眼眶开始泛红,豆豆也撅起了嘴。奶奶摇着蒲扇走过来,笑眯眯地说:“哎呀,我的小星星们怎么变成吵吵星了?”她蹲下来,把夜灯轻轻放在草地上,柔声说:“你们知道吗?天上的星星每天晚上都会轮流值班,给迷路的人指路。它们从不吵架,因为每颗星都知道,自己总有发光的时候。”
我和豆豆、小橘子都安静下来,盯着夜灯。灯光映在奶奶的脸上,皱纹像湖面的涟漪。奶奶接着说:“这盏夜灯啊,其实是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。它需要一只守星鸟来照顾它。可是守星鸟一次只能有一只,怎么办?”豆豆挠挠头,小橘子眨眨眼睛。我灵机一动,举起手说:“我们轮流当守星鸟吧!一天换一个人!”豆豆和小橘子互相看了看,慢慢地点了点头。
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好主意!那今天就从小橘子开始。”小橘子高兴地抱起夜灯,贴在胸口。豆豆虽然有点不情愿,但还是说:“那明天轮到我,后天轮到姐姐。”我们拉钩约定,一百年不许变。那晚,小橘子把夜灯放在枕头边,我们三个挤在一张大床上,谁都没有再抢。夜灯的光像萤火虫,温柔地笼罩着我们。
第二天晚上,豆豆第一个冲到院子,把夜灯抱在怀里。我们围坐着,他给我们讲他编的故事:“从前有只守星鸟,它的羽毛是金色的,每天晚上它会驮着星星去睡觉……”小橘子听得入了迷,我也觉得豆豆的故事比夜灯还亮。轮到我的那天,我什么故事也没讲,只是把夜灯举得高高的,让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豆豆和小橘子笑着追影子,奶奶坐在一旁轻轻地哼歌。
夏夜一天天过去,我们三个从没忘记轮流当守星鸟。有时候豆豆会主动把夜灯让给小橘子,因为她怕黑;有时候小橘子会让给我,因为我要写作业。夜灯的光好像更亮了,照着我们的日子。奶奶说,这颗星星现在有了三个守星鸟,大家都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星星。
一个周末的夜晚,我们躺在草地上数星星。我忽然觉得,争夜灯的那天已经好远好远了。现在,夜灯是我们三个最珍贵的宝物。它教会我们一件事:有时候,让一让,反而能拥有整片星空。奶奶摇着蒲扇,声音像摇篮曲:“星星亮,星星黄,三个宝宝轮流当,守星鸟,入梦乡……”我们慢慢闭上了眼睛,夜灯的光暖暖地照着,夏夜的虫鸣变得好轻好轻。
晚安,守星鸟们。晚安,所有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