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月光就溜了进来,像一条软软的银毯子铺在我的小床上。我的脚趾头忍不住动了动,它们也想摸摸月光呢。
墙上的老座钟开始“嘀嗒嘀嗒”地响了。那个金色的钟摆,圆圆的,胖胖的,像一个缓慢的小秋千。它从左边荡到右边,又从右边荡到左边,慢悠悠的,好像在给谁的腿唱一首歌。
我低头看看自己的两条腿,它们盖在被子下面,鼓鼓的,像两座小山丘。我的小腿白天在院子里跑了一天,追过蝴蝶,跳过水坑,踩过草地,现在它们终于安静下来了,躺在月光里。
钟摆还在荡。它的影子映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我轻轻地把被子掀开一条缝,月光就正好照在我的膝盖上,凉凉的,痒痒的,像薄荷味的夜风亲了一下。我忽然觉得,我的两条腿也在跟着钟摆轻轻晃动,左一下,右一下。
“宝贝,该闭上眼睛了。”妈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软软的,像棉被上的标签。她没有进来,只是在门缝里朝我笑了笑。那笑容被月光染成了银色,挂在妈妈弯弯的嘴角上。
我的脚趾头们在被子里悄悄地碰了碰,好像在说悄悄话。钟摆“嘀嗒”一声,我的左腿觉得痒痒的;“嘀嗒”又一声,右腿觉得暖暖的。原来钟摆真的在给双腿唱歌呀,是一首很轻很轻的歌,轻得只有脚趾头听得见。
我翻了个身,抱着枕头。枕头上有太阳晒过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妈妈身上的奶香味。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,像一群小眼睛在打哈欠。我的眼睛也开始变重了,重得像是沾了蜂蜜的羽毛。
钟摆的声音越来越远,成了“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”的声音。我的双腿已经睡着了,沉沉的,甜甜的,像两根在土里安稳睡觉的胡萝卜。我的鼻子也睡着了,只剩下耳朵还醒着,听着那首安静的钟摆歌谣。
“嘀嗒…嘀嗒…”月亮慢慢移到了我枕头旁边,把光洒在我的头发上。钟摆最后荡了一下,也悄悄停住了。世界安静得像一个温热的蛋。
你也去睡吧。
*钟摆摇啊摇,月亮船儿飘。 小船靠了岸,宝宝睡觉觉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