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草地上铺着一块软软的格子布。小男孩豆豆躺在上面,眼睛望着满天的星星。风从远处的麦田吹来,带着青草和西瓜的味道。妈妈坐在旁边,轻轻哼着一首没有词的歌。
豆豆忽然说:“妈妈,星星离我们有多远呀?”妈妈还没回答,一颗亮亮的星星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,——不,不是掉下来,是飞下来,轻轻地落在豆豆的额头上。豆豆吓了一跳,用手去摸,却只摸到一点凉凉、痒痒的感觉。
“这是星星在亲你呀。”妈妈笑了,凑过来用嘴唇碰了碰豆豆的额头,“就像爷爷每次晚睡前,用胡须扎你一样。”豆豆想起来了:爷爷的胡须是花白的,扎在额头上又痒又暖。每次爷爷要回自己房间时,都会弯下腰,用胡子在豆豆额头印一下,说:“晚安,我的小豆丁。”然后豆豆就会笑着缩进被窝。
“那颗星星,是爷爷变的吗?”豆豆眨着眼睛问。妈妈想了想,温柔地说:“也许是,也许不是。但每颗星星都认识你,它们会在夜里飞下来,替那些不能陪在你身边的人,说一声晚安。”
又有两颗星星从天上滑下来了,一颗落在豆豆的鼻尖上,一颗掉在他的手心。它们像小小的萤火虫,在皮肤上留下一点微微的光。豆豆想去抓住它们,可它们又飘起来,绕着他的头顶转了三圈。
“这是在说‘晚安’。”妈妈把手掌放在豆豆的胸口,“一颗星星代表一遍,它们要说三遍呢。”豆豆闭上眼睛,感觉到星星们轻轻碰着他的额头、眉毛、脸颊。有一瞬间,他几乎觉得那些胡须真的又扎到了自己——软软的,痒痒的,像爷爷在笑。
“妈妈,我也要跟星星说晚安。”豆豆坐起来,对着天空挥挥手。但他不会说那么多遍,就学爷爷的样子,对着最亮的一颗星说:“晚安,明天见。”
妈妈把他抱起来,裹进一条小毯子里。豆豆的身上还留着青草的味道和星星的微光。“好啦,”妈妈抱着他往屋里走,“星星们也要回去睡觉了,它们明天晚上还会来的。”
豆豆迷迷糊糊地靠在妈妈肩上,嘴巴动了动,像是还在跟谁说话。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,有一颗特别亮,在豆豆的窗户上停了好久好久。
妈妈把豆豆放在小床上,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。“晚安,我的小星星。”她轻声说。然后她走到窗边,对着那颗最亮的星星也说了声“晚安”。
夜安静极了。如果你现在去草地上躺着,说不定也会有一颗星星落下来,在你额头上扎一下——就像爷爷的胡须那样,再说一遍晚安,再说一遍。
好了,故事讲完了。你也去睡吧,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