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夜，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，把香气一点一点吹进小兔米米的房间。米米趴在窗台上，看着爸爸正在把一张彩色的纸对折、压平、再对折。爸爸的手指很大，却折得很小心，像在照顾一片花瓣。
“爸爸，这是什么呀？”米米问。爸爸举起折好的小东西，是一架纸飞机。“这是晚安。”爸爸说。他把纸飞机轻轻一抛，飞机滑过米米的头顶，落在了她的枕头边。米米捡起来，发现机翼上画着一个小小的月亮，还闪着银色的光。
“每一架纸飞机里都藏着一个晚安。”爸爸说着，又从桌上拿起一张蓝色的纸。他折得慢慢的，每折一下就说一句悄悄话：“米米今天自己穿好了袜子，真棒。米米把玩具分享给妹妹，真温柔。米米喝完了牛奶，真乖。”每句悄悄话都像一颗小星星，被折进了纸飞机里。
“现在，我们来飞最后一架。”爸爸拿出一张闪着金光的纸，上面有妈妈画的蒲公英。“这一架是特别送给米米的。”他折好后，在机头吹了一口气，纸飞机便绕着台灯盘旋了两圈，然后稳稳地落在米米摊开的小手心里。米米凑近闻了闻，有爸爸身上的木头香，还有白天烤饼干时留下的甜味。
“爸爸，晚安飞走了，我还能和你说话吗？”米米小声问。爸爸笑了，他取下自己的眼镜，假装擦了擦，然后说：“你看，月亮出来了。你每说一句晚安，月亮就会把它折成光，洒在你的被子上。你数数看，现在有几道月光？”米米认真数起来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”数着数着，她的眼皮像秋天的落叶一样，慢慢合拢了。
爸爸轻轻拿起枕头边的那架纸飞机，放在米米手里。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，正好照在纸飞机的小月亮上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在眨眼睛。窗外的桂花树还在摇，但声音变小了，像在哼一首摇篮曲。米米握着纸飞机，嘴角还带着一点烤饼干的碎屑，在梦里，她正和爸爸一起在桂花树下飞纸飞机，飞得很高很高。
“晚安，米米。”爸爸说。没有回答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。他关上台灯，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渐渐暗下去，房间里只剩下纸飞机上那颗小月亮，还在微微发亮。米米的梦里，纸飞机们排着队，像一群萤火虫，轻轻落在她的枕头上。你也去睡吧，把今天所有的小烦恼都折进纸飞机里，让它们飞到天上，变成明天的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