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轻轻推开我的房门,手里拿着一本旧童话书。书页已经有点卷边了,是小时候妈妈给我读的那本。“今晚还想听《星星兔》吗?”她问。我点点头,把被子拉到下巴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妈妈坐在床沿,翻开书,声音像蜂蜜一样温柔。
故事里的小兔子为了追一颗流落人间的星星,跑过了三片草甸、两座小山坡,最后在一汪泉水里看见星星正冲它笑。小兔子用尾巴尖蘸了蘸泉水,星星就粘在了绒毛上,一路亮闪闪地回了家。妈妈念到这里,停下来问我:“你说,星星是真的掉进泉水里了吗?”我想了想,说:“是泉水想留住星星,才把它收在怀里。”妈妈笑了,合上书,说:“这个版本我不记得了,你编得真好。”
她凑过来,在我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那个吻凉凉的、软软的,像一片花瓣落下来。奇怪的是,明明童话已经读完了,可那个吻落下的瞬间,我感觉额头上亮了一下——就像刚才说的星星,从妈妈的嘴唇跳到了我的皮肤上。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,温温的,还有一点点痒。
“妈妈,你亲我的时候,是不是也像星星兔一样,把一颗星星留在我额头上了?”我问。妈妈眨眨眼,捏捏我的鼻子说:“是啊,每亲一下,就留下一颗。你睡着的时候,它们就会排好队,等你醒来,变成一个亮亮的秘密。”我把被子拉下来一点,让额头露在月光里。“那现在呢,它亮吗?”妈妈用手掌轻轻盖住我的额头,又拿开:“亮得崭新——就像书里那匹星星的第一次发光。”
我打了个小哈欠,眼皮开始打架。妈妈帮我掖好被角,站起来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她回头说:“晚安,我的小星星捕手。”我闭着眼睛,小声说:“晚安,妈妈。明天早上,我要数一数额头上有多少颗星星。”门轻轻合上,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,还有额头上那片温温的、崭新的光亮。
你也去睡吧。说不定你的额头,也有人在上面偷偷亲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