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,下得又轻又慢。一片一片的雪花,像小羽毛一样飘下来,落在树枝上、车顶上,还有我家的小屋顶上。我趴在窗边看,呼出的气让玻璃变得雾蒙蒙的。这时候,一团软软的东西贴上了我的脚踝——是毛毛,我们家的猫。它的毛像冬天的阳光一样,是暖暖的橘色。
毛毛蹭了蹭我的脚,然后轻轻一跳,在我的被子上稳稳地坐下来。它看了看我,开始用爪子踩啊踩,好像在揉面团。接着,它把自己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,正好贴着我的脚边。我能感觉到它的身体一起一伏,像一个小小的心跳。然后,一种声音响起来了:呼噜呼噜,呼噜呼噜——像远处的小发动机,又像妈妈低低的歌。
我把脚往被子里缩了缩,毛毛的呼噜声也跟着近了。奇怪的是,当那声音传过来的时候,我的害怕就不见了。之前我怕黑,怕窗外的影子,怕那个会躲在床底下、等我把脚伸出去就拽我的“小怪物”。可是毛毛的呼噜声像一堵墙,把所有可怕的东西都挡在外面。雪还在下,可我的脚边,春天已经来了。
我悄悄摸了摸毛毛的脑袋。它的耳朵动了一下,呼噜声更大了。“毛毛,你说雪会把所有东西都盖住吗?”它当然不会回答我,只是把脑袋往我手心里埋了埋。我想,也许毛毛就是我的小小守护神,用它的呼噜声为我造了一个透明的、暖融融的罩子。雪在外面下,雨在外面下,什么都不用怕。
突然,我想到一个好主意。我学着毛毛的样子,也轻轻地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。一开始很轻很轻,像悄悄话。然后我让自己放松,像毛毛那样,让呼吸变得又深又长。毛毛停了下来,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眼睛像两颗绿宝石。它似乎很满意,把头又放回我的脚边,呼噜声也跟着更响了——好像在说:对啦,就是这样。
后来,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。只记得梦里,我变成了一只小猫,和毛毛一起在雪地上踩脚印。我们的脚印一串一串的,像小花,开在白色的纸上。踩累了,我们就躺在雪堆里,互相靠着,听彼此的呼噜声。那声音暖暖的,把雪都融化了,变成亮晶晶的水珠。
现在,夜已经深了。雪还在下,可我和毛毛都不怕。我搂着它,它的呼噜声像催眠曲,把我慢慢送进梦乡。你也该去睡啦,说不定明天早上,雪停了,我们就能一起堆雪人啦。晚安,我的小呼噜。晚安,世界。
(亲亲额头,轻轻闭眼。)呼噜呼噜,梦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