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暖烘烘的。面粉的云朵在空气里慢慢飘,黄油在小锅里咕嘟咕嘟,像在唱一首软软的摇篮曲。小兔子团团蹲在凳子上,看奶奶揉面团。奶奶的围裙上有星星点点的面粉,一靠近,就闻到暖暖的牛奶味。
「叮当——」一个圆圆的小东西从奶奶围裙口袋滑出来,滚到地上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团团跳下去,那是爷爷的怀表——表盖打开了,露出细密的小齿轮,一圈一圈,像在悄悄说话。
「爷爷说,这是他的梦想守卫。」奶奶笑着说,手指轻轻拨动,齿轮就转了起来,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,像小雨落在树叶上。团团很想问梦想守卫是什么,可眼皮越来越重,厨房里的光化作温柔的金色海。
她看见齿轮从表里跳出来,顶着小小圆帽,手拉手跳起圆圈舞。最前面的小齿轮最亮,它转啊转,发出细细的银光。所有齿轮跟着转,光点就飘起来,像蒲公英的种子,慢慢落到团团睫毛上。
「我们守住你的梦。」齿轮们说,声音是风铃被风拂过,又像夜露滑下叶片。团团看见它们把梦里的害怕编成缎带,一端系在月亮钩上,一端系在自己枕头边。
齿轮们跳着跳着,围成发光的摇篮,里面全是温暖的「滴答」声。最小的齿轮跳到团团耳边,轻轻说：「困了吗？我们送你一朵云。」于是团团躺进齿轮摇出的光里,被香草味的风轻轻托起。
「晚安,团团。」奶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软软的,像猫尾巴扫过脸颊。团团睁开眼,厨房的灯还亮着,碟子上的饼干正冒着白气。爷爷的怀表在围裙口袋里,发出有节奏的「滴答」声。
后来团团每次困了,都会把耳朵贴到怀表上。她听见齿轮们还在跳——有时候像春天的雨脚,有时候像冬天的炉火。她还听见齿轮们说：「梦是你的,我们替你把风。」
团团的梦里从此亮起小小光点。她知道,那是齿轮们在窗外的桂花树下,跳着她永远听不腻的圆舞曲。你也去睡吧,闭上眼睛,说不定也能看见它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