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把最后一只袜子塞进洗衣机,关上那扇圆圆的玻璃门。轰隆隆的声音刚响起来,我就趴在门上看。泡泡从缝隙里挤出来,像小云朵在跳舞。我问妈妈:“洗衣机里在做什么呀?”妈妈蹲下来,贴着我的耳朵说:“嘘——那是雪花在开圆舞曲呢。”
真的吗?我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,眯起眼睛使劲看。只见那些衣服卷着泡泡,转啊转,像穿着白裙子的小朋友在拉手转圈。有一团小小的泡沫粘在观察窗上,然后被水花冲走了。我想,那一定是一朵雪花跳累了,靠在窗户上喘口气。
妈妈轻轻拨了拨我的头发:“想不想看看雪花怎么跳舞的?”我点点头。她关掉灯,只留一盏小夜灯,蓝色的光。洗衣机里的泡泡变得亮晶晶的,像星星掉进去了。我数着:“一朵、两朵、三朵……”可是它们转得太快了,我数不清。妈妈说:“没关系,雪花喜欢悄悄跳舞,不让人数。”
突然,洗衣机停了。我有点失望,但妈妈打开盖子,一股热乎乎的、香香的风扑到脸上。她拎出我们的小睡衣,抖了抖,真的有几片小泡沫飘出来,轻轻落在地板上,然后不见了。妈妈说:“雪花跳完舞,要去月亮上睡觉了。”我伸手去接,手心凉凉的,像是雪花亲了我一下。
妈妈把我抱到床上,掖好被子。她把烘热的睡衣套在我身上,软软的,暖得像刚晒过的太阳。我小声说:“妈妈,雪花明天还会来吗?”妈妈笑了,她的声音像雪花一样软:“会的呀,只要你想,洗衣机里永远藏着一个雪花舞台。”她关了灯,只留门缝里一点光。我闭上眼,耳朵里好像还有轰隆隆的响声,但更像是雪花在唱摇篮曲。
然后我感觉妈妈在床头坐下来,轻轻拍着我。我想起那些旋转的泡泡,它们一定还在洗衣机里转,只是我们看不见了。妈妈哼起一首歌,没有歌词,只有轻轻的“啦啦啦”。我跟着她的节拍呼气、吸气,像雪花一样轻。你也该去睡了,洗衣机里的圆舞曲已经结束了,但梦里的雪花才刚刚开始跳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