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傍晚,小月亮的家开着窗,风把白窗帘吹得鼓鼓的,像一只胖胖的鸟肚子。爸爸从厨房探出头,手指在嘴边轻轻一点:“嘘,你听到了吗?”小月亮竖起耳朵——窗帘里面,好像有细细的声音在叫。
爸爸悄悄走过去,哗啦一下把窗帘拉到头顶,整个人藏在里面。小月亮睁大了眼睛。窗帘鼓一鼓、瘪一瘪,忽然从皱褶里探出爸爸的下巴,他学布谷鸟叫:“咕咕——咕咕——我是一只夜布谷,在窗帘里搭了一个窝!”
小月亮咯咯笑起来,也钻进窗帘。里面暖暖的,有洗衣粉的香味和爸爸毛衣上的太阳味儿。爸爸把窗帘披在她头上,她学布谷鸟叫得更响:“咕咕——爸爸布谷,你在哪里?”
他们就这样在窗帘后面玩起了捉迷藏。爸爸的布谷鸟从左边冒出来,又从右边冒出来,每一次“咕咕”都让小月亮惊喜地笑。两个影子在白色窗帘上跳来跳去,像是两朵会移动的云。窗外偶尔传来真布谷鸟的叫声,好像在问:“你们也是布谷鸟吗?”
玩累了,爸爸把窗帘轻轻裹住小月亮,抱着她走到窗边。夜风吹来茉莉的香味,草地上的蟋蟀唧唧叫。爸爸指指远处闪闪亮的萤火虫说:“那些也是夜的布谷鸟,它们用光来叫。”小月亮把脸埋在爸爸脖子里,轻轻说:“爸爸,我想睡在你的窗帘窝里。”
爸爸把她放在沙发上,用窗帘盖在她身上,像给小鸟盖羽毛。他坐在旁边,手指在她鼻尖轻轻一点:“布谷鸟宝宝要睡觉了,咕咕——闭眼睛——”小月亮真的闭上了眼睛。
窗帘还在轻轻飘动,像夜风在哼歌。小月亮梦见自己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小布谷鸟,和爸爸的大布谷鸟一起,在窗帘做的窝里,被月亮轻轻摇晃。她的嘴角弯着,睡得好甜好甜。
爸爸亲亲她的额头,轻声说:“晚安,我的小布谷鸟。”然后他轻轻走向门口,把窗帘留下一道缝——好让夜风和小布谷鸟的梦,都能溜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