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下了一整天，窗外的树枝上积满了白绒绒的雪。小兔子糯糯趴在窗台上，鼻子贴着玻璃，呼出的热气让玻璃上开出一小片雾花。妈妈在厨房里揉面团，烤箱里飘出暖烘烘的甜香。糯糯回头看妈妈，妈妈正把一个个小圆饼排进烤盘，手指轻轻一按，饼干上就出现了花朵的印子。
客厅角落的收音机突然发出沙沙的声响，接着是一支温柔的哼唱声，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摇晃摇篮。糯糯跳下窗台，跑到收音机前，发现收音机上挂了一只空衣架，铁丝弯成的弧形在空气里微微晃动。棉花糖一样的音乐从收音机的小喇叭里流出来，可衣架好像在跟着微微颤抖，发出另一层细细的声音。
糯糯伸手碰了碰衣架，衣架轻轻荡开，又慢慢停下来。糯糯趴在桌上，耳朵凑近衣架，小声问：“衣架，是你也在唱歌吗？”衣架没有回答，只是继续安静地挂着。妈妈端着烤好的饼干走过来，弯腰把一块温热的饼干放在糯糯嘴边，“耳朵疼不疼？衣架可不会唱歌，是收音机的声音让它振起来了呀。”糯糯嚼着饼干，甜味从舌尖化开，可眼睛还是盯着衣架出神。
妈妈把收音机调得更轻了一些，音乐像一条温暖的小溪在屋里流淌。糯糯悄悄用指尖拨了一下衣架，衣架轻轻荡了一下，碰上了收音机的边缘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。糯糯惊喜地睁圆眼睛，又轻轻拨了一下，这次“叮”的声音更长，像一颗小水珠掉进钟表里。妈妈笑了，也伸出食指拨了拨衣架，叮——叮——两声响在一起，像在说悄悄话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，屋里橘黄色的灯光把影子拉得软软的。糯糯靠在妈妈怀里，听收音机里换了一首更轻柔的歌，衣架偶尔碰一下收音机，发出小小的叮当声。“妈妈，”糯糯眯着眼睛问，“衣架知道我们在听它吗？”妈妈把糯糯裹进毯子里，亲了亲她的耳朵尖，“也许吧。它听到你开心了，就也想唱唱歌。”糯糯闭上了眼睛，嘴角还挂着饼干屑的甜味。
收音机里的音乐慢慢低下去，变成了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。衣架安安静静地挂着，不再发出声响。糯糯在妈妈怀里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软软的毯子里。妈妈关掉了收音机，轻轻哼起一支没有词的曲子，和刚才收音机里唱的很像很像。糯糯的耳朵动了动，她听见妈妈的哼唱里混着一点点衣架金属的余响，像是那个小谜语终于悄悄说完了自己的答案。
妈妈把糯糯抱进柔软的小床上，拉好被子。糯糯含含糊糊地问：“明天还会下雪吗？明天衣架还会唱歌吗？”妈妈把一个小夜灯拧亮，灯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落在床头，“明天早上你醒来就知道了。现在，闭上眼睛，听一听雪落下来的声音吧。晚安，小糯糯。”糯糯深吸一口气，听见窗外雪花铺在屋檐上，轻轻的，像羽毛挨着羽毛。她也悄悄对自己说：“晚安，小衣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