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晚上,窗外的雪下得好大。我趴在窗台上,看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路灯上,像妈妈撒的糖霜。客厅的钟摆滴答滴答,奶奶说那是时间在走路。我忽然想,时间走得快不快?它会不会和我一样,跑起来就喘气?
妈妈正在厨房烤饼干,香味像小爪子挠我的鼻子。她伸出头说:“帮妈妈看一眼钟,长针走到‘5’的时候,饼干就烤好啦。”我跑到客厅,仰头看钟——长针胖胖的,短针瘦瘦的,还有一个细细的秒针跑得飞快。我盯着长针,它好像一动不动。我学着妈妈的样子,用手指轻轻点它:“分针分针,你敢不敢和我赛跑?”
我决定了,从沙发跑到阳台再跑回来,就是我的赛程。第一趟,我像小兔子一样蹦,雪地靴踩在地板上,啪嗒啪嗒。等我喘着气跑回钟前,长针才挪了一小格。我赢了!我赶紧在自己手背上画一朵小红花。第二趟,我绕着茶几转了三圈,跑得拖鞋都飞了一只。回来一看,长针又挪了一小格。我又赢了,在手背上画了第二朵小红花。
第三趟,我想跑慢一点,因为妈妈说饼干快好了。我走过去——其实我的脚自己走得很慢,像踩在云朵上。路过厨房,妈妈笑着朝我眨眼。我走到阳台,看见窗外的雪已经堆成小山坡,路灯亮晶晶的。然后我慢慢走回钟前,长针正好走到‘5’。我赢了第三朵小红花。
妈妈端来饼干盘子,蹲下来看我手背上的花:“咦,谁给你画的?”我得意地说:“我和分针赛跑,赢了三个小红花!”妈妈亲亲我的额头:“分针跑不赢你,因为它走得很慢很温柔,像妈妈给你讲故事。”我咬了一口饼干,热乎乎的,甜丝丝的。
后来我爬上床,妈妈坐在旁边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像小羽毛在飘。妈妈轻轻哼起一首歌,我分不清是摇篮曲还是雪在唱歌。我把手背贴在脸上,那三朵小红花还在,软软的,暖暖的。分针还在走,但它不着急。我也不着急。妈妈的声音好软:“你也去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