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关灯的时候,我的被子里亮了一下。不是灯光,是那种软软的、暖暖的亮,像月亮躲在云朵后面。我掀开被子角,看见一小团白色的东西蜷在那里。它抬起头,眼睛圆圆的,像两颗黑糖豆。“咩——”它轻轻叫了一声,声音小小的,像风吹过棉花糖。我屏住呼吸,怕吓跑它。它却往我这边蹭了蹭,毛茸茸的耳朵扫过我的手腕。
我小声喊:“妈妈,被子里有只小绵羊。”妈妈走过来,蹲在床边看了看,笑了:“哦,是它呀,它叫云朵,是专门陪小朋友睡觉的绵羊。”小绵羊又“咩”了一声,好像在说“你好”。我伸手摸了摸它,毛软得像刚晒过的被子,还带着一点点太阳的味道。我问它:“你从哪里来呀?”它当然不会说话,只是把脑袋搭在我的枕头上,呼噜呼噜地蹭。
“我们数数它身上有多少个卷卷吧!”妈妈提议。我开始数: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”小绵羊身上的毛卷成一个一个小圈圈,像被风吹乱的蒲公英。数到第六个的时候,它忽然打了个哈欠,嘴巴张得圆圆的,露出一排小小的白牙。我忍不住笑了,它也眯起眼睛,好像在笑。我又接着数,数到第十三个,它已经闭上了眼睛,呼吸变得又轻又慢。
我躺在它旁边,它的身体软软的、暖暖的,像一个小小的暖水袋。我的手搭在它背上,能感觉到它一起一伏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,在它身上洒下淡淡的光。我想,它一定是累了,从那么远的地方跑来找我。我凑近它耳朵边,轻轻说:“晚安,小绵羊。”它的耳朵动了动,好像在回答我。
妈妈关上门,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它。被子里暖烘烘的,全是它软软的毛。我闭上眼睛,数着它的心跳声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数着数着,我的眼皮越来越沉。梦里,我也变成了一只小绵羊,和它一起在草地上打滚,草尖痒痒的,天空蓝蓝的。我听见它在我耳边“咩”了一声,然后世界安静下来,只剩下温暖的梦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被子里的它不见了,但枕头上留着一根白白的羊毛,软软的,像它的一个拥抱。我知道,它晚上还会回来的。你也去睡吧,说不定你的被子里也藏着一只温柔的绵羊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