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妈妈在厨房里揉面团，我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，看她把葵花籽一颗一颗按进饼干的肚子里。妈妈的手好温柔，像海风轻轻吹过沙滩。我忽然问：“妈妈，你的微笑也能种下去吗？”妈妈停下动作，弯下腰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当然可以呀，你试试看。”她把一颗没烤过的葵花籽放到我手心，那粒籽还沾着面团的味道，暖暖的。
我捧着那颗葵花籽，跑到阳台的花盆前。妈妈跟过来，蹲在我身边。我挖开土，把籽放进去，又小心翼翼盖上。妈妈轻声说：“每天给它浇一点水，说一句悄悄话。”我问：“说什么悄悄话？”妈妈说：“就说说你今天的快乐吧。”我用手指戳了戳土，埋下第一个秘密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花盆。土还是松软的，但什么也没有。妈妈正在海边晾被单，海风吹起的白色边角像海鸥的翅膀。我抱着小水壶走过去，妈妈抬头冲我笑：“早安，我的小园丁。”那个笑容好暖，我忽然觉得它已经种进了我心里。
第三天，花盆里冒出一点嫩嫩的绿芽，小得几乎看不见。我蹲下来对它说：“今天妈妈教我折纸船，我折了一只歪歪扭扭的。”绿芽好像在轻轻摇动，像在说：“我也很快乐。”我扭头看厨房，妈妈正往烤箱里放饼干，橘色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。
第四天，绿芽长高了一点点，还多了两片小小的叶子。海边的晚霞把天空染成蜂蜜色。妈妈牵着我的手去沙滩散步，我们的脚印一大一小，海浪轻轻舔过来，把后面的脚印抹平了，却留下最前面的那两串。我对着绿芽的方向悄悄说：“妈妈今天亲了我三次额头，我都数着呢。”
第五天，绿芽变成了一株小苗，叶片朝着窗户的方向伸展开。我忽然明白：妈妈的微笑其实不用种在土里，它长在我的每一天里。那些安静的黄昏，那些揉面的叮叮当当，那些被海风吹散的头发丝——都是发芽的种子。
晚上，妈妈把我抱上小床，给我盖好被子。她轻轻哼起一首没有词的歌，像海浪拍打沙滩的节奏。我拉住她衣角：“妈妈，你的微笑明天还会发芽对不对？”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：“会的，每天都发芽。”然后她轻声说：“现在，你也去睡吧，让微笑的种子在你梦里开成向日葵。”
我点点头，闭上眼睛。窗外的海风轻轻的，花盆里的小苗在月光下微微摇晃。我好像能听见那些种子在土里打着小小的哈欠，和我一起，慢慢沉入温暖的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