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在厨房里热牛奶，灶台上蓝色的小火苗跳啊跳。牛奶锅发出轻微的“咕嘟咕嘟”声，像在和我聊天。我趴在灶台边，把耳朵凑近——咦，那声音好像不只是牛奶在唱歌？
“你听，它在说外婆家的事呢。”妈妈笑眯眯地说。我竖起耳朵，真的！咕嘟咕嘟声里，我好像看到了外婆家的老院子。院子里的葡萄藤爬满架子，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，圆圆的影子在地上摇啊摇。
灶台上的小火苗轻轻晃了晃，咕嘟声变大了些。妈妈说：“这是外婆在说：记得第一次带你来乡下，你还不敢摸小鸡。”我笑了，那次我躲在外婆身后，直到一只毛茸茸的小黄鸡啄我的脚趾头。
“咕嘟——咕嘟——”牛奶冒起小泡泡，一个接一个。我数起泡泡来：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”妈妈也和我一起数，“四个、五个、六个……”每一个泡泡都是一个故事吗？
突然，一个特别大的泡泡鼓起来，啪一下破了。“那是你外公喝牛奶烫了舌头的故事。”妈妈笑着说。我想象外公使劲吹牛奶的样子，也笑了。外公总是把牛奶晾得温温的才给我喝，他说：“小孩子嘴嫩。”
小火苗悄悄变成淡蓝色，咕嘟声变得又轻又慢。妈妈把牛奶倒进小杯子，递给我一小口。温温的，甜甜的，好像把那些故事都喝进了肚子里。
“妈妈，为什么灶台记得这么多事？”我好奇地问。妈妈摸摸我的头：“因为灶台听过好多好多悄悄话啊。外婆夸你乖，爸爸说爱你，还有——你小时候不肯睡觉，妈妈就在这里抱着你轻轻摇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咕嘟声好像变成了摇篮曲。灶台上的小火苗轻轻跳着舞，牛奶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。妈妈帮我洗完脸，铺好小被子。“该睡啦。”她说。我翻个身，把棉被拉到下巴下，听窗外的风轻轻地咕嘟——咕嘟——
“晚安，灶台。”我小声说。灶台上的小火苗晃了晃，好像也在说晚安。你也去睡吧，明天早上，牛奶还会咕嘟咕嘟讲新的故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