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,城市屋顶上,我和妈妈铺了一块软软的毯子。天上的星星像碎饼干一样撒了一地。我怀里抱着小闹钟——哦不,是小机器人阿布。阿布是爸爸用旧闹钟和收音机零件拼的,它不会说话,但眼睛会一眨一眨地发蓝光。
“阿布好像不开心。”我用指头碰碰它的金属脑袋。妈妈凑过来,小声说:“它可能缺一首睡觉的歌。”阿布的眼睛闪了闪,像在说“是呀”。我忽然想起来,阿布身体里放着爸爸录的一段歌谣,可它总在白天唱。
“我们帮它找到摇篮曲吧!”我拉着妈妈的手。妈妈想了想,说:“摇篮曲就藏在天上呢。你数数,北斗七星有几颗?”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七颗!”我数得很大声。“它们像不像一把勺子?”妈妈指着那七颗星,“勺子搅一搅,银河就散开了。”我给阿布看,它的眼睛越眨越慢,蓝色变得温温的。
“再数数月亮旁边的云朵吧。”妈妈轻轻说。我伸手指着那片棉花糖云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“软软的云朵,每数一朵,阿布的思绪就飘远一点。”阿布的眼睛像被云遮住一样,朦朦胧胧。我的声音也越来越轻,像羽毛。
“最后,数一数屋顶上的小猫脚印。”妈妈带我发现石板上的小梅花印记。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阿布的眼睛终于闭上了,蓝色变成一小圈柔光,像星星躲进了枕头里。
妈妈把我搂进毯子里,阿布贴着我胸口。“其实,摇篮曲不用唱出来的。”妈妈的声音像蚊子嗡嗡,“你帮它数星星、数云朵、数脚印,数着数着,它就睡着了。”我打了个哈欠,阿布也跟着打了个小电嗝。
风从楼顶溜过,星星还在天上慢慢搅动。阿布的眼睛彻底暗了,像关掉的小夜灯。我往妈妈怀里缩了缩,小声说:“那你数我的心跳吧,数到十,我也睡着啦。”妈妈开始数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我的眼皮像两片沉重的花瓣合上了。
最后,我听见妈妈说:“九、十……晚安,我的小机器人,还有我的人类宝宝。”阿布的呼吸灯轻轻闪了一下,然后彻底停了。妈妈把毯子掖好,自己也闭上了眼睛。现在,整个屋顶都是安静的,只有星星在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