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枕头阿眠今天有点不开心。傍晚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溜进来,照在它圆鼓鼓的身上,像一条金色的小河。可是阿眠却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软软的沙发里。
“怎么了?”妈妈走过来,轻轻拍了拍阿眠。“我的梦不见了。”阿眠小声说,“昨晚我明明做了一个很甜的梦,像蜜糖一样黏在枕头套上。可是今天早上醒来,它就不见了。”
妈妈笑了,她把手伸到阿眠的枕头下面摸了摸:“你摸摸看,这是什么?”阿眠把胖乎乎的手伸进去,呀,暖烘烘的,像刚烤好的饼干刚出炉时的温度。“这是昨晚梦留下的余温呀。”妈妈轻声说。
阿眠把脸贴上去,真的!有一种甜甜的、软软的味道,像草地上的花香,又像妈妈抱抱时毛衣上的气息。阿眠想了想:“那今晚的梦会不会也留下余温呢?”“会的呀,”妈妈把阿眠抱起来,“只要你好好闭上眼睛,梦就会悄悄跑来,在枕头下面歇脚。”
阿眠抱着小枕头,走到窗边。天已经完全黑了,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,像小纽扣缀在深蓝的布上。阿眠把枕头放在窗台上,让它也看看星星。风轻轻吹过来,枕头晃了晃,好像在跟星星说晚安。
“妈妈,我也想给星星留一个暖烘烘的梦。”阿眠说。妈妈想了想:“那我们就一起烤一炉星星饼干好不好?”阿眠眼睛亮了。妈妈拿来面粉和糖,阿眠用小熊模具压出星星的形状。烤箱叮一声响,饼干香喷喷地冒出来,金黄金黄的。
阿眠挑了一颗最大的星星饼干,轻轻放在枕头下面。“这样,梦就有甜甜的味道了。”阿眠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打架。妈妈把阿眠抱到小床上,枕头已经暖烘烘的了。阿眠把手伸到枕头下面,摸到了那颗饼干——软软的,还带着烤箱的余温。
“阿眠,你猜,今晚的梦会不会比昨天更甜?”妈妈问。阿眠已经有点迷糊了,他点点头,又把脸贴着枕头。月光从窗外流进来,照在阿眠的睫毛上,痒痒的。
妈妈轻轻哼起歌来:“小枕头,软又暖,梦的余温不散。星星饼干藏下面,甜甜到天亮。”阿眠闭上眼睛,听到梦的脚步声——轻轻的,像有人踩在棉花上。枕头下面那一团温暖,慢慢变成了一座小房子,住在里面的人,笑得像星星一样亮。
妈妈关上台灯,在阿眠额头亲了一下。“你也去睡吧。”她对枕头说。枕头微微动了动,好像在答晚安。夜色里,只听见阿眠均匀的呼吸声,和梦里传来的、轻轻的咯咯笑。
枕头下面,那一晚的梦,正在慢慢等着天亮,等着明天小小的手,把它暖烘烘的余温,再次摸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