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像一块被咬了一口的米饼,软软地挂在天上。三岁的小松果躺在自己的小床上,听着窗外虫子们拉小提琴的声音。妈妈帮他掖好被角,忽然发现他鼻子尖上沾了一小片饼干屑。妈妈笑着说:“哎呀,你鼻子上有个小山谷呢。”小松果好奇地一吸鼻子,那片饼干屑就被吸了进去,痒痒的,像有只小蚂蚁在他的鼻孔里散步。
妈妈拿出一条软软的淡蓝色汗巾,那是小松果最喜欢的一条,上面印着一朵小太阳花。她把汗巾叠成窄窄的一条,像妈妈小时候玩的跳绳。“来,”妈妈把汗巾的一头轻轻塞进小松果的左边鼻孔,“这是缆车的起点站——松果站。妈妈要坐缆车下到你鼻子山谷里去,看看那片饼干屑藏在哪里。”小松果咯咯笑起来,觉得鼻子里痒酥酥的。
汗巾的布料轻轻的、柔柔的,像一片云朵滑过鼻洞。妈妈捏着汗巾的另一头,假装自己正在往下滑:“呜——缆车开动咯!现在经过一片软绵绵的棉花田,那是你鼻孔里的绒毛,摸起来像春天蒲公英的种子。”小松果闭上眼睛,感觉真的有一阵暖风从鼻子里吹过。
“缆车继续往下走,”妈妈的声音变得小小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现在到了‘桂花湾’——哦,是你昨天吃过的桂花糕味道呢!甜丝丝的,还有一点点花香。”小松果深吸一口气,真的闻到了淡淡的桂花香,那是中午妈妈给他蒸的零嘴留下的味道。
汗巾在鼻孔里轻轻移动,每动一下,小松果就觉得像有一根羽毛在挠痒痒。妈妈又说:“哎呀,缆车停住了,前面有一片‘饼干屑悬崖’!就是藏在最深处的那个小角落。妈妈要数到三,用缆车把它勾出来。一、二、三!”妈妈轻轻一拉汗巾,那片饼干屑就粘在汗巾的纤维上出来了,顺便还带出一点软软的小鼻屎,圆溜溜的,像一颗小珍珠。
小松果觉得鼻子一下子就通畅了,像打开了秋天的小窗户,凉凉的空气飘进来。“缆车到站啦!”妈妈把汗巾抖干净,叠成一个小枕头,放在小松果的枕头旁边,“以后你的鼻子就是妈妈的缆车路线图,有桂花湾、棉花田,还会有下雨天泥土的清香站、冬天烤红薯的甜香站。”
小松果打了个哈欠,眼睛里蒙上了瞌睡的雾。妈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唱起土土的摇篮曲:“月牙弯弯像缆车,载着妈妈下山谷。山谷里呀真温暖,宝宝睡吧鼻子香……”小松果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深起来,像小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。妈妈把汗巾塞进他的小手里,他攥着那朵软软的太阳花,好像真的坐上了一辆永远不会到站的缆车,在满是花香的鼻子里慢慢游荡。
窗外的虫子也唱累了,声音变得断断续续。妈妈最后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,说:“好啦,你也去睡吧,让缆车停进梦里。”小松果已经呼吸均匀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,像是梦见了鼻子山谷里开满了一朵朵小小的桂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