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阳光从窗户溜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亮亮的小圆。我蹲下来,伸出手想摸一摸它——光斑软软的,暖暖的,像一小块刚烤好的黄油饼干。我刚碰到它,它就轻轻跳了一下,躲到了沙发腿旁边。
“妈妈,光斑在跟我玩捉迷藏呢!”妈妈放下手里的围裙,蹲到我身边,眼睛弯弯像月亮:“那我们一起去追它吧,看看它能藏到哪里去。”妈妈的手很暖,牵着我一步一步朝光斑挪过去。光斑又跳了,这回跳到了窗帘的褶子里,亮晶晶的,像一颗星星别在布纹上。我踮起脚尖,光斑就顺着窗帘滑下来,滑到我的手指尖上——啊,我捉住它啦!可是它又溜走了,沿着地板朝楼梯方向滚去。
我们跟着光斑爬上第一级台阶。它停在一个木纹的漩涡里,像一个淡黄的小池塘。我和妈妈都蹲下来,光斑在水里荡啊荡,然后轻轻一跃,跳上了第二级。“等等我们呀!”我小声喊,光斑好像听懂了,在第三级台阶上闪了闪,像是回头看了看我们。每爬一级,空气里就有饼干屑的香味飘起来,妈妈说是厨房里新烤的燕麦饼干,可我觉得是光斑身上暖暖的味道。
到了第五级台阶,光斑变成了两个——一个在扶手柱子上,一个在墙壁上。我选了墙壁上那个大的,用食指轻轻按了按,墙壁立刻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手印光斑。妈妈也伸出手,她的手印比我的大一倍,两个光斑叠在一起,像一朵并蒂花。“你再看看楼梯拐角。”妈妈轻声说。我探出脑袋——就在拐角最暗的地方,光斑挤成了一小团,毛茸茸的,像一只蜷着睡觉的橘色小猫。它不动了,安安静静地卧在那里。
我蹲下来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它。光斑的毛边一闪一闪,好像在打呼噜。妈妈也坐到我旁边,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,外套上也有阳光的味道。我靠进妈妈怀里,听到她的心跳:咚——咚——慢慢悠悠的,和光斑的闪动一样慢。嘘,光斑睡着了。我想伸手摸摸它,又怕吵醒它。妈妈说:“它今天陪你玩了一整天,也该歇歇了。”我点点头,眼皮开始往下沉。
妈妈把我抱起来,我趴在她肩头往下看——楼梯拐角的那个小光斑,还乖乖地、暖暖地缩在那里,像专门等我明天再去找它。阁楼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,不知道是屋顶的木樑在呼吸,还是月亮在打哈欠。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,一步一步走进卧室。房间里的星星灯亮了,可我脑海里还留着那个橘色的、毛茸茸的光斑。
“妈妈,光斑会不会回不到阳光里去?”我迷迷糊糊地问。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:“不会的,只要明天天亮了,它又会从窗户跳进来找你。现在呀,它也回家睡觉了——藏在楼梯拐角那个最安全的地方。你也去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