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傍晚,窗外的雪下得又轻又密,像妈妈筛糖粉一样。我坐在厨房地板上,手里攥着一块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黄油饼干,还热乎乎的,上面嵌着几颗小小的巧克力豆。我正想咬一口,忽然看见墙角有一排黑黑的小点点,正慢慢朝我爬过来。
那些小点点越来越近,原来是一队小蚂蚁,排着整整齐齐的队伍,好像士兵在行军。领头的蚂蚁抖了抖触角,好像在说:“好香啊,好香啊!”后面的蚂蚁也都停下来,仰着头,望着我手里的饼干。我有点舍不得,这块饼干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,面糊是我搅的,巧克力豆是我一颗一颗按进去的,烤箱“叮”一声的时候,我跳起来去看。可是,它们看起来真的好像饿了很久。
我想了想,蹲下来,把饼干放在地板上,轻轻掰下一小块,推到蚂蚁面前。领头的蚂蚁先用触角碰了碰,然后回头朝后面的蚂蚁晃了晃,好像在说:“快来呀,是香香饼干!”于是,一整队蚂蚁都围了上来,有的扛,有的推,有的干脆站在饼干上挥着前腿指挥。它们排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,把那一小块饼干拖走了。
我坐回地板上,手里还剩一大块饼干。可没一会儿,蚂蚁们又回来了,这次队伍更长,还有几只带着面包屑当路标。它们围住我放下的第二块饼干碎,开始新的搬运。一只小蚂蚁不小心滑了一下,翻了个跟头,我赶紧帮它翻过来,它晃了晃触角,好像在跟我道谢。
第三批蚂蚁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,雪光从窗外映进来。我手里的饼干只剩下最后一口,上面还有一颗完整的巧克力豆。妈妈走过来,轻声说:“分给它们吧,明天我们再做新的。”我把最后一口饼干放在蚂蚁队伍旁边,它们围成一个小小的圆圈,好像在开庆祝会。我学着妈妈的样子,轻轻说:“晚安,小蚂蚁。”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,沙沙的,像蚂蚁在搬饼干屑。妈妈哼起一首软软的歌:“饼干香,饼干脆,分给蚂蚁一小块;月亮圆,月亮亮,蚂蚁回了小泥房。”我闭上眼睛,心里暖烘烘的,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只小蚂蚁,扛着好梦,慢慢走回巢里。
你也该睡了,就像那些蚂蚁一样,安安静静地钻进被窝里。晚安,我的小饼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