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妈妈在厨房揉面团,小贝拉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,手里捧着一个光滑的扇贝壳。那是她白天在海边捡的,贝壳上有淡粉色的纹路,像太阳落山时天空的颜色。妈妈的手在案板上轻轻拍打面团,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,像远处传来的潮水声。贝拉把扇贝壳贴到耳朵上,屏住呼吸仔细听——哇,真的有声音!一种轻轻的、圆圆的、像有人在说梦话的“喃喃”声,从贝壳深处慢慢升起来。
“妈,你听!”贝拉把贝壳举到妈妈耳边。妈妈停下揉面的手,侧着头听了一会儿,笑了:“这是潮汐在叩门呢,它想邀请小扇贝出来玩。”贝拉眨眨眼:“扇贝在哪里呀?”妈妈轻轻点了一下贝壳的边沿:“就在里面呀,它白天缩着睡了一整天,现在潮汐来敲门,它才懒洋洋地翻个身,咕噜咕噜说梦话。”
贝拉把贝壳放在手心,像捧着一只小刺猬那样小心。她闭上眼睛,真的听见了:那声音像海浪轻轻搓着沙滩,又像妈妈睡前哼的歌谣,一段一段的,没有字,只有韵律。她的手指在贝壳上画圈圈,贝壳里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:“噗——呼——”像有人在吹水里的泡泡。贝拉偷偷睁开眼睛,月光从窗子洒进来,照在贝壳上,她仿佛看见一只小小的扇贝,正在贝壳里翻来覆去,用圆圆的边缘磨蹭着壳壁,发出温柔的“嗒嗒嗒”。
贝拉忽然想,小扇贝是不是也困了?它白天躺在沙滩上晒太阳,看海鸥飞过,现在晚上也想睡觉了。可是潮汐一直在它的耳朵旁“哗啦哗啦”地响,像在讲故事,扇贝怎么睡得着呢?她替扇贝着急起来,用手掌把贝壳轻轻捂住,小声对妈妈说:“潮汐太吵了,让扇贝睡觉吧。”妈妈没有回答,只是把贝拉抱到腿上,从碗里拿了一块湿湿的面团,在贝拉手里也揉了一个小圆球。
“来,我们帮扇贝做一扇小门,让它安安静静睡。”妈妈把面团压成一张圆圆的面饼,包住扇贝壳,只留一条细细的缝。贝拉用指尖在面饼上按出一个个小凹坑,像是给扇贝盖了一层云朵被子。然后她把包着面团的扇贝壳放到窗台上,让月光照着它。妈妈说:“好了,现在潮汐只会在门缝里轻轻说晚安了。”
贝拉趴在窗台边,耳朵凑近那扇小小的面门,里面果然传来不同的声音:“嗯——嗯——”又短又软,像小猫在打呼噜。贝拉的心也安了下来,她打了一个哈欠,头轻轻靠在妈妈身上。厨房里弥漫着烤饼干的味道,暖呼呼的,像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妈妈把贝拉抱上床,替她掖好被子。窗台上的那个包着面团的小扇贝,在月光下泛着淡光。贝拉闭上眼睛,自言自语:“扇贝睡着了,潮汐也睡着了。”她的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种圆圆的、喃喃的声音,但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变成了一阵酥酥的饼干脆裂声。妈妈在她额头印了一个吻,轻声说:“好啦,你也去睡吧,和扇贝一起,做一个全是软软云朵的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