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月亮像一片薄薄的薄荷糖,挂在窗外。小兔子米米躺在小床上,翻来翻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她竖起耳朵,听见窗外的草丛里,有细细的虫鸣声,像在说悄悄话。可是,米米有点害怕那些声音,总觉得它们会趁她睡着时,钻进她的梦里捣乱。
米米小声叫:“妈妈,你还在吗?”兔妈妈正在厨房收拾,听到声音,她擦擦手走过来,坐在床边。妈妈轻轻摸了摸米米的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淡绿色的小布包,胖嘟嘟的,像一颗小豆子。妈妈把布包放在米米的小手里,说:“这是咱们家的香草小卫士,你捏捏它。”
米米好奇地捏了一下布包,里面传来“沙沙”的声音,像树叶在跳舞。一股淡淡的味道飘了出来,像是薄荷,又像是柠檬草,还有点像烤熟的饼干。米米深吸一口气,觉得那股香气顺着鼻子钻进了心里,凉丝丝的,一点也不可怕了。
“妈妈,这是什么味道呀?”米米捏着小布包问。妈妈把布包拆开一条小缝,让米米往里看。里面是碎碎的绿色叶子,和一些小小的棕色种子。“这是迷迭香、薄荷和薰衣草,”妈妈轻声说,“它们呀,晚上会变成香香的小卫士,专门赶走那些吵闹的小虫子和让人害怕的小念头。”
米米把香草包贴在脸上,又捏了捏,这次她听见里面好像有轻轻的嗡嗡声。“妈妈,小卫士在干什么呢?”“它们在缝一个软软的梦,”妈妈声音更轻了,“用月光当线,把窗外的虫鸣声编成摇篮曲。”米米听着听着,眼皮就开始打架了。
她闭上眼睛,看见自己变成了一朵小花,站在一片香草地里。微风一吹,那些香草就摇摇摆摆,唱着歌。那些白天的声音,像小石块一样咚地掉进池塘,沉到了水底。米米的小手慢慢松开了,布包里的香气像一条温暖的小毯子,盖住了她的鼻子和耳朵。
妈妈轻轻把香草包放到米米的枕头底下,又哼了几句没有词的歌,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。米米翻了个身,抱住了被子角,嘴角弯弯的。那些让她害怕的夏夜小声音,不知道什么时候,变成了她梦里毛茸茸的伙伴,在她耳边打起了小呼噜。
月光移到了米米的脸上,妈妈把她的小被子掖好。窗外,蟋蟀还在叫,但声音听起来软软的,像在说:“睡吧,睡吧。”米米的呼吸变得又轻又匀,像一片羽毛在云朵上安了家。妈妈站起来,轻轻带上门,对门外悄悄等着的月亮说:“你也去睡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