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的下午,爸爸说:“走吧,我们去草地上修风筝。”
我抱着那只翅膀破了一个洞的燕子风筝,爸爸拿着胶水和彩色的布条。草地绿得像是刚刚被雨水洗过,风从远处跑过来,把爸爸的头发吹得竖起来。
爸爸蹲下来,把风筝平平地铺在草地上。他轻轻地捏住风筝的骨架,那几根细细的竹条。“你看,”爸爸说,“这些是风筝的骨头,它们让风筝能撑着身体飞到天上去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,竹条滑溜溜的,还有点凉。风又来了,它钻过风筝的布,在破洞那里吹出“呼呼”的声音。爸爸笑了:“你听,风在跟我们说话呢。”
爸爸用胶水把新布贴上去,慢慢地、轻轻地,像在给风筝盖一条小被子。我帮着按住布角,手指碰到那些竹条,忽然觉得它们在微微地颤动。
“爸爸,风筝的骨头在动!”我小声说。
爸爸停下手,把手掌覆在我的手上。“真的呢,”他闭起眼睛,“那也许是风的骨头吧。风跑过草地、跑过树梢,最后跑到这里,被这些竹条轻轻接住了。”
我也闭上眼睛。风从我的手心和爸爸的手心之间流过,竹条颤得更明显了,像一条小鱼在我指缝间游。原来,风也有骨头呀,它们摸起来是暖的、软软的、痒痒的。
我们把风筝修好了。爸爸举起它跑了几步,风筝就摇摇晃晃地飞起来,破洞补好的地方在阳光里透亮亮的。我追着影子跑,爸爸在后面慢慢走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。爸爸坐在床边,我伸出食指,在他手心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。“爸爸,风现在在哪里?”我问。
爸爸握住我的手指,说:“风可能正在星星上睡觉吧。它飞了一天,骨头痛了,正歇着呢。”他凑近我的耳朵,轻轻地说:“就像我的小宝贝一样,也该睡啦。”
我闭上眼睛,感觉手心还留着竹条颤颤的触感。原来风真的有骨头呀,而且它现在就睡在我心里,软软的,暖暖的,一点都不疼。
睡吧,睡吧。你也去睡吧,风也要休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