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，月亮像被咬了一口的饼干，挂在天上。小橘子躺在爷爷的老藤椅上，翻来翻去睡不着。她悄悄溜进爷爷的房间，在月光照到的小抽屉前停下——那里有一枚旧硬币，是爷爷年轻时捡到的，一直没舍得花。
硬币躺在抽屉角落，铜色暗淡，边缘有一圈细细的小点，像是星星的花纹。小橘子把它拿出来，放在手心里，感到凉丝丝的。她对着硬币轻轻哈了一口热气，又用两只小手合拢，像捧着一颗蛋一样，小声说：“爷爷说，把暖和的东西放在晚上，它会做梦。硬币，你做梦了吗？”
硬币没有回答，但小橘子感觉到手心里痒痒的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顶她的手掌。她眯起眼睛，从指缝里看——一粒小小的光点从硬币边缘的小点里冒出来，慢慢鼓成一个圆圆的、软软的光球，温温热热的，像是刚出锅的小汤圆。
“哇——”小橘子轻轻叫了一声。光球飘起来，在她眼前晃来晃去，一会儿变成长条，一会儿又缩成一个小亮点，最后慢慢飘到窗台上，映出一小片薄薄的辉光。小橘子走过去，跪在窗台边的软垫上，发现那光里藏着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，正在一下一下地眨眼睛，像在打哈欠。
“你是从硬币里孵出来的吗？”小橘子问。星星轻轻晃了晃，洒下一小圈亮闪闪的粉末，落在小橘子的头发上，像撒了一撮糖霜。小橘子觉得头发变轻了，好像每一根都在轻轻向上飘。她伸出手指，星星慢慢落下来，停在她的指尖上，冰凉又柔软，像一片刚刚落下来的雪花。
“你累了吗？”小橘子问。星星又晃了晃，光变暗了一些，边缘开始收拢，像一朵小花合上花瓣。“那你睡一会儿吧，我把你放回抽屉里，明天再孵。”小橘子轻声说着，走回老藤椅边，把星星轻轻放在爷爷的旧手帕上，然后叠成一个小枕头。
她数了一二三，星星没有动；四五六，星星的光慢慢暗下去，变成一粒小光点；七八九，光点变成了硬币原本的样子，只是边缘还透着一线微黄的光。小橘子打了个哈欠，眼睛开始发涩。“九十——”她数完最后一个数，硬币彻底安静了，像一块睡着了的石头。
小橘子把硬币放回抽屉，轻轻关上。房间里又只剩下月光。她爬上自己的小床，被子软软地裹住她，像一片刚烤好的饼干床。窗外的星星越来越多，其中有一颗特别小、特别近，正对着她眨眼睛。“晚安，小星星。”小橘子嘟囔着，闭上了眼睛。这时，门轻轻打开一条缝，爷爷探进头来，看看小橘子，又看看窗外的星星，笑着低声说：“你也去睡吧。”
抽屉里，那枚硬币正微微发着光，像一颗安睡的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