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在厨房里揉面团，面粉像小雪花一样飘下来。我趴在鱼缸前，看那条橘红色的金鱼。它的名字叫小橘，是上周赶集时妈妈给我买的。小橘在水里慢慢游，尾巴像一片软软的丝绸。我数它的鳍——一、二、三、四，可是它的腹鳍总是在动，怎么也数不清。
“妈妈，金鱼会算数吗？”我问。妈妈笑着把面团捏成小星星：“也许它会用鳍算数呢。”这时，小橘停在水中间，用胸鳍轻轻拨动水波，一划、两划、三划，然后转过身子看着我。我忽然觉得，它好像在数什么。
我拿起一块刚烤好的星星饼干，放在鱼缸边上。“小橘，你数数饼干上有几个角？”小橘游过来，嘴巴一张一合，腮盖也跟着动。我数它的腮盖开合：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。啊，正好五个！饼干是星星形状的。
“妈妈，金鱼真的会算数！”妈妈把烤盘放进烤箱，走过来蹲在我身边。“其实每条金鱼心里都有一本夕阳账簿。”她说，“白天发生的好事，它会用鳍数一遍，到了傍晚，就把数好的梦折进夕阳的光里，存起来。”
我想了想：“那它今天存了什么梦？”妈妈指指窗外。夕阳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橘红色的光像蜂蜜一样淌在地板上。小橘的影子映在光里，忽大忽小。“它可能存了你看它时的笑脸，存了你笑的时候露出的门牙。”妈妈的声音轻轻的，像羽毛挠耳朵。
我转头看小橘，它已经在鱼缸角落停下来了，鳍轻轻合拢。水波一圈圈安静下去，像慢慢闭上的眼睛。“它睡着了？”我小声问。妈妈点点头：“它在数今天的最后一件事——你什么时候去睡觉。”
我打了一个哈欠。妈妈抱起我，我闻到面团和星星的味道。回头时，夕阳已经不见了，鱼缸里的水变成深深的蓝。小橘的影子藏在沙砾间，像一小片被折起来的梦。
妈妈把我放到床上，拉好被子。“你也去睡吧，”她的声音像远方的小夜曲，“这样明天早上，小橘就能在夕阳账簿里，翻到今天这一页，看到你睡得特别香。”我闭上眼睛，梦里好像也有一本金鱼做的账簿，每一页都闪着橘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