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,妈妈烤了苹果饼干。圆圆的小饼干,像小月亮一样,摆在盘子里,冒着一缕一缕的热气。我拿起一块,轻轻咬了一口,呀,饼干上留下了一座弯弯的小山丘。
妈妈也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。她笑,说:“你看,我们咬出了峡谷。”真的,两个半圆形的咬痕,隔着一小段距离,就像两座山崖,中间空着一个深深的山谷。
我忽然想起吸管——喝牛奶的彩色吸管。我把它轻轻搁在饼干上,一头搭在我咬的缺痕边,一头搭在妈妈咬的缺痕边。吸管横跨过那个小小的山谷,成了一座桥。
“这是峡谷小桥。”妈妈说。她的手指在饼干上空慢慢划过,假装是一个小人正走过吸管桥,“哒哒哒,小步子走过去,回头看,苹果饼干的峡谷下,有软软的奶油河流在淌。”
我凑近看,真的,吸管底下,饼干碎屑像小石子,苹果香气是风,软软的。我趴在桌上,脸距饼干很近,能看见自己呼出的气让饼干上的糖霜微微晃动。
妈妈拿了一小块饼干,放在吸管桥头,“这是车站。”她又拿了一粒葡萄干,“这是旅人。他要去峡谷的另一边,找他的妈妈。”葡萄干慢慢地、慢慢地滚过吸管桥,停在我咬的缺痕边。
我捏起那颗葡萄干,放进嘴里,甜甜的。妈妈又放了一粒花生,说:“那这次是爸爸,他要过桥去找他的小宝贝。”花生滚得有点快,差点掉下桥,我伸手轻轻扶住它。
“小桥很稳的。”我说。妈妈点头,把吸管两头轻轻压进饼干里,让它嵌得更深些。这时月光照进窗来,刚好落在饼干桥上,整个峡谷都亮晶晶的。
最后,妈妈把饼干分成两半,一半给我,一半给自己。我们慢慢吃着,吸管桥慢慢变短、变短,最后只剩一小截。我把它放在手心里,弯成一个小小的圈,像月亮,也像一个抱抱。
妈妈吹灭灯,说:“好了,饼干峡谷晚安,吸管小桥晚安,肚子里的葡萄干和花生也晚安了。现在,你也去睡吧。”我闭上眼睛,觉得嘴巴里还有苹果的甜香味,像桥一样,轻轻连着我的梦和妈妈的梦。
夜很静,只有风声和饼干碎屑在桌上悄悄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