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关了灯,只留下床头的小月亮灯。我抱着小布偶睡鼠肉肉,它身上的绒毛蹭着我的下巴,痒痒的,像蒲公英种子在跳舞。
“妈妈,肉肉睡不着。”我小声说。妈妈探过身,把我俩一起裹进被子里。被子软软的,像刚烤好的面包,把我的脚趾头都藏进去了。
突然,我有了一个主意。我捏起被角,一点一点往上拉,拉成尖尖的屋顶。“妈妈看!”我兴奋地说,“这是给肉肉搭的钟楼!”被角立起来,像一座尖尖的小塔,在月亮灯下投出淡淡的影子。
肉肉躺在钟楼里,眼睛亮晶晶的。我轻轻拍着它的背,哼起妈妈常唱的歌:“睡吧,睡吧,钟楼的尖尖上,星星在荡秋千……”妈妈也加入进来,我们的声音和在一起,像棉花糖一样柔柔的。
可是,被角总是不听话,塌了一点。我有点着急,想扶正它,结果整个钟楼都倒了。肉肉滚到一边,我也愣住了。失落像小蚂蚁一样爬进心里。
妈妈轻轻捏了捏我的小手,把被子重新拉好。“钟楼累了,它也想躺下来睡一会儿。”她温柔地说。我看看肉肉,它正肚子朝上,四肢摊开,圆滚滚的样子可爱极了。
“好吧,”我学着妈妈的样子说,“钟楼睡着了,肉肉也睡着了,对吧?”妈妈点点头。我把肉肉抱回钟楼里,这次,它没有倒,反而稳稳地立着,像个真正的尖塔。
后来啊,那截被角真的变成了一座钟楼,就建在小睡鼠肉肉的背上。里面有软软的稻草床,窗外挂着一颗星星铃铛,风一吹就叮当响。肉肉每天傍晚都会爬上钟楼顶,用小爪子把星星擦亮——因为它的好朋友“我”说过,亮晶晶的东西能帮在夜里赶路的小动物找到家。
我的眼皮开始打架了。妈妈把被角轻轻拢了拢,搭在我和肉肉身上,像盖住一个温暖的秘密。“你也去睡吧。”妈妈的声音飘过来,融进月光里。我闭上眼睛,好像看见那座钟楼在梦里慢慢长高,把我们的晚安语,摇成一串星星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,被角果然塌了,但肉肉还好好躺在我的怀里。窗外,真正的钟楼敲响了晨钟,叮咚——叮咚——好像在说:昨晚的梦,是真的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