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屋顶上，像撒了一层白糖。我趴在窗户边，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画出一朵小花。爸爸走过来，把我抱起来，胡茬蹭着我的脸，痒痒的。他说：“宝宝，该说晚安了。”可是我不想睡，因为我还没听到晚安的声音。爸爸说：“晚安的声音啊，就像蜜蜂采蜜时嗡嗡嗡的歌声。”
“蜜蜂？”我在被窝里缩成一团，“可是冬天没有蜜蜂呀，它们都去睡觉了。”爸爸神秘地眨眨眼：“它们的梦会发光，就像蜂蜜一样甜。你听——”他把耳朵贴在我的枕头上，认真听了很久。我也学他的样子，把耳朵贴过去。一开始什么也没有，只有我的心在扑通扑通跳。过了一会儿，我好像听到了很轻很轻的声音，像风吹过蒲公英。
爸爸拉着我的手，走进月光里。雪地上亮晶晶的，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们来到大橡树下面，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树洞，是去年夏天蜜蜂的家。爸爸蹲下来，把手放在树皮上：“你摸摸，树洞里暖和和的。”我伸手一碰，树皮真的暖烘烘的，像刚出炉的面包。爸爸说：“蜜蜂们挤在一起睡着了，它们的梦变成了热乎乎的小团子。”
我踮起脚尖，轻声问：“它们的梦是什么颜色的？”爸爸想了想：“是金黄色的，像蜂蜜一样。蜜蜂在梦里采花蜜，翅膀扇啊扇，发出嗡嗡嗡的晚安歌。”我闭上眼睛，眼前好像出现很多金色的小点，一闪一闪的。这时候，从树洞里真的传来细细的嗡嗡声，像妈妈哄弟弟时哼的歌。爸爸说：“你看，蜜蜂在梦里对你说晚安呢。”
回到家，我爬上床，爸爸帮我掖好被角。他把手放在我的胸口，轻轻地说：“现在，你的心跳就是蜜蜂采蜜的声音。晚安，小蜜蜂。”我听着爸爸的呼吸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觉得自己的心也变成了热乎乎的小团子，在冬天的夜里发光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但我知道，每一个晚安的声音，都藏在甜丝丝的梦里。
晚安，爸爸。晚安，蜜蜂。你也去睡吧，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