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冷冷的冬雨，一滴一滴拍在窗玻璃上，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小豆子。屋里暖烘烘的，烤箱里飘出黄油的甜香。小猫团子趴在窗台上，鼻子贴着玻璃，看雨珠从上面滑下来，拖出一条亮晶晶的尾巴。
“团子，来帮妈妈揉面团吧。”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像裹了一层蜂蜜。团子“喵”了一声，跳下窗台，小爪子踩着地板啪嗒啪嗒跑过去。妈妈已经围上了那条有小星星图案的围裙，面粉撒在木台上，白白的，像初雪。
团子踮起脚，把爪子伸进面粉堆里，凉丝丝的，软软的。妈妈把牛奶和鸡蛋倒进去，揉啊揉，面团变得又光又滑。团子也想揉，可是爪子太小，一按就是一个坑。妈妈笑着握住团子的爪子，带着她一起揉，面团在她们中间慢慢变暖。
“妈妈，为什么面团会变暖？”团子歪着头问。“因为我们的手有温度呀。”妈妈说着，把一小块面团放在团子手心，“你摸摸，是不是热乎乎的？”团子捧着面团，像捧着一颗小心脏，噗通，噗通。
烤饼干的时候，团子搬来小凳子，坐在烤箱前面。透过玻璃门，她看见饼干慢慢鼓起来，边缘变得金黄。雨还在下，窗玻璃上的水汽越来越多，把窗外的世界晕成了一片模糊的画。妈妈拿来薄毯，裹住团子和自己，一起坐在烤箱前等。
毯子软软的，毛茸茸的，把两个人的暖都收在中间。团子靠在妈妈怀里，闻着饼干香和妈妈身上淡淡的皂香。她把手伸进毯子中间，和妈妈的手碰在一起。“妈妈，我们的手黏住了。”团子说。“嗯，是体温黏住的。”妈妈轻声说，“冬天来了，我们的暖把它黏住了。”
饼干烤好了，妈妈端出来晾在案板上。团子挑了一块月亮形状的，咬一口，脆脆的，甜甜的，暖从嘴巴一直流到肚子里。她又拿了一块星星形状的，塞进妈妈嘴里。妈妈嚼了嚼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吃饱了，团子有点困了。妈妈把她抱起来，裹进毯子里，轻轻晃着。“团团，雨在外面下，暖在里面藏。”妈妈哼起歌，声音软得像棉花糖。团子的眼皮慢慢垂下来，她听见雨声从远到近，又近到远。
“妈妈，你会一直黏着我吗？”团子迷迷糊糊地问。“当然。”妈妈的吻落在她额头上，“就像面团黏住牛奶，温度黏住冬天。你睡吧，我也去睡，梦里我们还会黏在一起。”团子闭上眼睛，嘴角翘起一点点，很快就在妈妈怀里睡着了。
雨声渐渐轻了，像摇篮曲的尾声。窗外，冬天的夜凉凉的，可薄毯中央那团小小的、暖暖的体温，已经黏住了整个冬天。嘘——你也去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