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亮很圆，像一块刚烤好的小饼干。奶奶在厨房里揉面团，烤箱里飘出香香的味道。五岁的弟弟小布蹲在窗台边，小手托着下巴，眼睛红红的。他刚刚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在门槛上，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妈妈吹了吹他的膝盖，贴上创可贴，可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小布把眼泪接在掌心里，亮晶晶的，像一颗颗小露珠。他轻声问：“眼泪能做什么呢？”奶奶探头说：“眼泪是心里的小雨，小雨落进土里，会长出好东西。”小布想了想，找来一个旧花盆，装满黑泥土，把眼泪一颗一颗种进去。姐姐探头笑：“眼泪种下去要长什么呢？”小布认真地说：“我要种出微笑。”
他把花盆放在窗台上，月光正好照进去。奶奶揉好面团，捏成小星星的形状，放进烤箱。小布搬来小板凳，坐在花盆边等。等啊等，泥土还是黑黑的。小布有点困，眼皮开始打架。妈妈走过来，轻轻搂住他，小声说：“我们和小种子一起等吧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，小布听见轻轻的‘噗’声。他睁开眼，花盆里冒出一颗嫩绿的小芽。小芽晃了晃，吐出两片叶子，接着从叶心里飘出一缕细细的光。那光软软的，暖暖的，飘啊飘，飘到小布嘴角，他的嘴角就弯了起来。飘到姐姐脸上，姐姐也笑了。飘到妈妈和奶奶脸上，大家都笑了。
小布惊奇地看花盆，那缕光越来越多，变成一串串浅金色的小铃铛，摇啊摇，发出叮叮当当的笑声。原来微笑真的从眼泪里长出来了。小布把笑脸捧起来，分给窗外的月亮，分给院子里的南瓜，分给小蚂蚁和萤火虫。每个人、每样东西，都笑起来。整个院子亮堂堂的。
夜深了，花盆里的微笑慢慢收起小铃铛，合上小叶子，仿佛也困了。小布打了个哈欠，妈妈把他抱到小床上，被子软软的，像云朵。窗台上的小芽轻轻摇，好像在说晚安。奶奶关掉厨房的灯，月光悄悄爬上床头。妈妈亲了亲小布的额头说：“你也去睡吧，明天微笑还会开花的。”小布闭上眼，嘴角还留着刚才的微笑印子。窗外的星星眨啊眨，梦里也是香香的，像刚烤好的小饼干。
晚安，小布。晚安，微笑的小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