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晚上,月亮像一块圆圆的薄荷糖挂在天上。草地上,小兔子阿绒跟着妈妈出来散步。草叶上挂着露珠,萤火虫提着小灯笼飞来飞去,空气里有青草和一点点西瓜的味道。阿绒一边走一边数星星: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数到第五颗的时候,她发现前面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——是池塘!池塘里也有一片夜空,也有星星,还有一个月亮。
阿绒小心地探过头去,看见池塘里有一只小兔子,跟她一模一样:长长的耳朵,圆圆的眼睛,还有一点点湿漉漉的小鼻子。那只小兔子也在看她。“妈妈妈妈,里面有另外一只小兔子!”阿绒拽着妈妈的衣角说。兔妈妈笑了,温柔地用毛茸茸的手摸摸阿绒的头:“那是你自己呀,你在看水里的小兔子,她也在看你。”
阿绒再看时,发现水里的兔子确实跟自己做一样的动作——她歪歪头,水里的也歪歪头;她挥挥手,水里的也挥挥手。可当阿绒翻身侧躺时,水里的兔子却还是直直地趴着。“妈妈!她睡姿跟我不同!”阿绒有点着急。她觉得水里的那只兔子不听话,甚至有点吓人。
兔妈妈轻轻把阿绒抱起来,让她坐在自己软软的肚子上。“阿绒,水里的月亮跟天上的月亮是不是不一样?天上的会发光,水里的只是影子。影子总是学我们的样子,可有时候会慢一拍,因为我们动得太快,它还没来得及学呢。”阿绒想了想,又看了看池塘。水里的兔子正安静地飘着,像是在水面上睡觉。
“那它不会跑出来吧?”阿绒小声问。“不会的,它住在水里,我们住在岸上。但它会一直陪着你,只要月亮还在,池塘还在,它就会在那里。就像你的影子朋友一样,比星星还要久。”兔妈妈轻轻哼起了一首小歌,像风拂过麦田的声音。阿绒打了个哈欠,眼皮慢慢变重了。
“你就安心地睡吧,”兔妈妈在她耳边轻声说,“水里的那只小兔子,也在水里睡着了。你看,她正学着你的样子,侧躺下来,合上了眼睛。它的耳朵还一动一动地,跟你的呼吸一样。晚安,阿绒。”阿绒闭上眼睛,感觉身体变得很轻很轻,像是飘在池塘的水面上。
梦里,阿绒看见水里的兔子朝她微微笑,然后闭上眼睛沉入水底软软的水草中,那里有星星点点的光环绕着它,像无数个小小的拥抱。四周变得很安静,只有妈妈的心跳偶尔传来,和夜风一起,像慢悠悠的摇篮曲。好了,你也该去睡了。闭上眼睛,你也会在水里找到另一个安安静静的睡姿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