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呀,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:我的睡袍会飞。不是跳下床的那种飞,是真的、像大鸟一样呼啦啦地飞。每天晚上你关灯以后,我就把它披在肩膀上,两臂一伸——呼,它就变成了一条软绵绵的魔毯。魔毯是浅蓝色的,像冬天的早晨天空那么浅,带着奶油和洗衣粉的香味。它载着我从窗子钻出去,飞到外面去。
窗外的世界跟白天不一样。路灯黄黄的、圆圆的,像一颗一颗的橘子挂在半空;树的影子又长又瘦,互相牵着手站在路边。雪花正在往下落,一小片一小片的,我的魔毯穿过它们,它们就从我脸旁边滑过去,凉丝丝的,像妈妈的手指在挠痒痒。我跟魔毯说:“去最高的地方看看吧!”魔毯就一歪身子,朝着那边的云朵飞去。
可是呀,每次快到乌云的时候,魔毯就拐弯了。就像小狗不愿意踩水坑那样,绕一个大大的圈子,重新飞到干净的小白云旁边。我有点奇怪:魔毯是不是害怕乌云呢?我把话题转给小兔子玩偶,“小兔子,你觉得魔毯为什么不去乌云那边?”小兔子的耳朵耷拉着,没有回答。我拍拍魔毯:“你怕闪电吗?”魔毯不说话,只是继续飞,雪花在它旁边打着旋。
这时候,我忽然发现云的那边有一点亮光。不是闪电——是一种更暖的光,像咱家客厅灯透过窗纱的那种。我眯起眼睛,看见云朵边上停着一双大手,手指头胖胖的,指甲剪得圆圆的,它们轻轻搭在云朵边缘,把乌云推开了一点点。那双手我认得——是妈妈的手。晚上睡觉前,你也是这样帮我掖被角的。
原来呀,魔毯每次快要撞上乌云的时候,是妈妈托住了云朵,轻轻往旁边推了推。妈妈的手像两只热乎乎的鸽子,在云朵后面睡着,可是只要我的魔毯飞近了,它们就醒过来,柔柔地挪开那片黑压压的天。所以魔毯从来不飞到乌云那里去——因为它知道,妈妈的手已经在前面挡住了所有的风雨。
我让魔毯飞低一点,贴着你手心的温度绕了一圈。雪花还在落,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冷了。魔毯的边角碰了碰你的手指尖,那上面有今晚你帮我擦面霜的香味。这时候你翻了个身,在梦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像在说:“宝宝乖,好好睡吧。”
魔毯就带着我慢慢飞回家,从窗子的缝隙里钻回房间。我把睡袍叠好,放在枕边,现在它只是一件普通的、软软的睡袍了。窗外,月亮明晃晃的,乌云全都散了——大概是妈妈的手把它们都推到更远的地方去了吧。
“星星一颗,霜花一朵;云朵回家,宝宝睡喽。”我自己哼了几句,钻进被窝。被窝里有你的味道,暖暖的。好了,妈妈,我也要睡了。你也去睡吧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