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敲着窗玻璃，啪嗒啪嗒，像小鱼在吐泡泡。小年趴在窗台上，数着雨滴：一颗，两颗，三颗……忽然，他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——呼——呼——像风吹过山洞。
“爸爸，”小年扭头喊，“你听，窗外的风在打呼噜！”爸爸从沙发里探出脑袋，揉揉鼻子说：“不是风，是我的鼾声跑出来了。它一碰到下雨天，就喜欢飘到窗户上跳舞。”
小年瞪大眼睛：“鼾声还会跳舞？”爸爸点点头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嗯，你靠近一点，还能闻到它带着蜂蜜饼干的香味。”小年凑到爸爸嘴边，使劲嗅了嗅，果然有甜甜的暖暖的味道，软绵绵的，像一朵云。
“爸爸，你的鼾声飘走了。”小年指着窗户，那里有一团看不见的东西正顺着雨痕滑下去。爸爸假装着急：“哎呀，它要去哪儿？我的鼾声少了，晚上会睡不踏实的。”小年跳下沙发，翻出抽屉里的透明胶带：“别怕，我帮你粘住它！”
小年撕下一段胶带，贴在爸爸嘴巴上，又贴在自己的耳朵上，说要听听鼾声有没有跑远。他竖起耳朵，听见爸爸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，像小雨滴落进水桶。“那不是鼾声，”爸爸笑了，“那是我的胃在唱歌。”
小年又撕下一段胶带，粘在窗户上，然后趴着玻璃往外看。雨点顺着玻璃滑下来，一颗追着一颗。他数着：四颗，五颗，六颗……忽然，他发现玻璃上有一小片雾气，像是谁吹了一口气。“爸爸，这里是不是你的鼾声？”爸爸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圆：“这是它留下的记号。”小年也伸出手指，在圆里画了一颗小星星。
“胶带不够用了，”小年举起卷芯，晃了晃，“还有没有别的办法？”爸爸想了想，蹲下来，张开双臂：“你愿意当一卷胶带吗？”小年扑进爸爸怀里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：“我粘住你啦！看你的鼾声还往哪儿跑！”爸爸的胸脯轻轻起伏，呼出来的气暖烘烘的，吹在小年耳边痒痒的。小年把脸贴在爸爸肩头，听见他的心跳——咚，咚，咚——像小雨滴在跳慢悠悠的舞。
雨渐渐小了，窗玻璃上滑下最后一颗水珠。小年数着：七颗，八颗，九颗。他打了个哈欠，眼睛快闭上了。爸爸把他抱到床上，裹紧被子：“我的小胶带，你粘住了我的鼾声，也粘住了瞌睡虫。”小年迷迷糊糊地问：“那你的鼾声还会飘走吗？”爸爸亲了亲他的额头：“不会了，它现在住在你软软的头发里，陪你一起做梦。”
窗外的雨停了，一片安静。小年搂着爸爸的手臂，听见他的呼吸轻得像风拂过羽毛。他数着：十颗，十一颗，十二颗……数着数着，眼皮沉得像沾了胶带。爸爸轻轻拍拍他：“睡吧，小胶带，明天太阳出来时，我们一起把鼾声晒干。”小年嘴角弯弯的，裹着爸爸的温度，沉入甜甜的梦乡。你也去睡吧，像小年一样，裹紧被子，闭上眼睛。
（晚安，好梦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