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正在厨房里烤饼干,甜甜的黄油味像云朵一样飘满整个屋子。我抱着我的玩具小兔阿白,坐在窗边的地板上,看夕阳慢慢从窗帘缝隙里溜进来。阿白是我最爱的朋友,它身上的毛软软的,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,那是妈妈用蓝丝带给我系的。每天傍晚,我都会和阿白一起看夕阳,看它的颜色从浅黄变成橘红,再变成淡淡的紫。可是今天,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——阿白身上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痕迹,像一小片闪亮的叶子,贴在它的肚子上。
我举起阿白,对着光仔细看。那金痕不是画上去的,也不是脏东西,它真的在发光!我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,痒痒的,像一颗调皮的星星在挠我的指尖。我把阿白紧紧地贴在胸口,小声问它:“阿白,你疼不疼?”阿白当然不会说话,但我好像听见它回答说:“不疼,暖暖的。”我笑了,觉得一定是夕阳太调皮了,在阿白身上留下了一个吻。
可是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,夕阳慢慢沉下去了,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。我忽然发现,阿白身上的金痕也变淡了,像一条快要消失的小河。“不要走!”我着急地抱着阿白跑到窗前,想叫住夕阳。可是窗帘被妈妈拉上了,只剩下一点点橘色光晕挂在天上。我低头看阿白,金痕已经不见了,阿白又回到了它平常的样子——柔软的、白色的、乖乖的。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就像被谁拧开了水龙头。
妈妈听到了我的哭声,赶紧从厨房跑过来,手上还粘着面粉。“怎么了,宝贝?”我把阿白举到她面前,抽抽搭搭地说:“金痕……不见了……夕阳给的……烫烫的金痕……”妈妈愣了愣,然后蹲下来,用围裙擦擦手,把我连阿白一起抱住。她轻轻地摸着我的头发,说:“傻瓜,夕阳是去睡觉了呀。你忘了吗?夕阳每天早上还会再来的。那时候,它第一个就来亲亲阿白,好不好?”我吸了吸鼻子,半信半疑地看着她。妈妈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刚烤出来的、带着金色边缘的小饼干,放在我的手里。那饼干也在发光,暖暖的,和阿白的金痕一模一样。
“你看,妈妈也给你留了一片夕阳。”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,“放在心里,它就永远都不会不见了。”我把小饼干捏在手心,又看看阿白。其实,阿白的肚子那里,好像还有一点隐约的温热,像夕阳偷偷藏了一个小秘密在里面。我搂紧阿白,吃了一口饼干,甜丝丝的,和金色一样甜。
“那明天夕阳还会来吗?”我用最小的声音问。“会啊,明天你一起床,它就在窗户边上等你了。而且,”妈妈轻轻哼起了一首老旧的摇篮曲,“它还会带更多金痕给你,给阿白,给妈妈的小饼干。”我靠在妈妈怀里,闭上眼睛。房间很安静,只有饼干屑掉在地上的声音,还有妈妈的心跳声。阿白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,我想,明天太阳一出来,它的肚子又会亮起来吧。你也晚安吧,夕阳。你也去睡吧,明天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