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的月光像一小勺蜂蜜,轻轻涂在小榆树的睫毛上。小榆树躺在床上,翻了个身,窗外的布谷鸟又叫了:“布谷——布谷——”声音软软的,像棉花糖轻轻落进枕头里。
“布谷鸟,你又在数我的眼睫毛吗?”小榆树对着窗户问。布谷鸟歪了歪脑袋,小声说:“是啊,你一共有……哎呀,数到一半你又眨眼了。”小榆树笑了:“那你数到多少了?”布谷鸟不好意思地说:“好像……十五?还是十六?反正你一翻身,我又忘了。”
小榆树拉起被子,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:“要不我们做个约定吧——今天晚上你先不数了,等天亮了,太阳公公晒到我的小脚丫,你再认认真真地数,数清楚了我告诉你。”布谷鸟想了想,点头说:“好,那我现在就去月亮那儿借一盏小灯,明天早上好数得清清楚楚。”
小榆树闭上眼睛,感觉到风从窗缝钻进来,轻轻的,像妈妈的手。她听见布谷鸟扇动翅膀的声音,听见树叶沙沙地点头,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小鼓一样——咚、咚、咚。她忽然想:布谷鸟会不会数着数着就睡着了?
“布谷鸟,你会不会睡着呀?”她小声问。窗外传来迷迷糊糊的回答:“不会……我……我数到……小羊……小羊跳过篱笆……”小榆树偷偷笑了一下,心想:原来布谷鸟数小羊的时候,自己也困了。
她侧过身,把被子裹得紧紧的,像一只小春卷。月亮的光已经爬上她的枕头了,亮晶晶的,像铺了一层糖霜。小榆树打了个哈欠,对自己说:“明天早上,布谷鸟数完眼睫毛,我就告诉它——其实一共有二十根,因为每根都长着一颗小星星。”
窗外的布谷鸟不再叫了,大概已经靠在树枝上睡着了。小榆树把脸埋进枕头里,轻轻哼起妈妈教过的歌:“小星星,亮晶晶,布谷鸟数到天明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呼——呼——的呼吸声。
如果你现在去窗口看,会发现布谷鸟正抱着自己的尾巴打呼噜,小榆树在梦里笑出了小酒窝。而月亮呢,正悄悄帮她们存着那十六根半的眼睫毛,等天亮再一起数。好了,夜深了,你也去睡吧——布谷鸟说,明天早上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