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傍晚,妈妈和我一起烤了星星饼干。面团结成小团时,我的手指刚碰到不锈钢盆边,就听见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指尖冒出一颗小小的蓝火花。妈妈笑着说:“这是静电,它和闪电是亲戚呢。”我着迷地又把手指伸向烤箱门,“啪——”又一颗。我忽然想,要是能把静电粘住,贴在窗户上,那它就能帮我看今晚的梦了。
我把这个主意告诉妈妈,她没说话,只是从抽屉里翻出一只透明的气球。她让我把气球在头发上蹭了又蹭——我的短发全都竖了起来,像一只蒲公英——然后,她轻轻把气球贴到卧室窗户的玻璃上。气球真的粘住了,一动不动。妈妈小声说:“看,静电守窗员。”我凑过去,透过气球,外面的路灯变成了圆圆的、毛茸茸的光晕。
我搬来小板凳,趴在窗台上。七月的夜晚,天还没有全黑,天边有一线橘色的光。我开始数窗外的星星: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可是总也数不清,因为每数一颗,气球就微微震动一下,好像那些星星正从远处跳进静电里。妈妈在我身后铺好被子,又把我的小毯子烘得暖暖的。她说:“静电很轻很轻,能贴住正在路过的梦。”
我眯起眼睛,看见气球里好像真的游着小小的、发光的碎片。那些碎片是白天烤饼干时飞起来的面粉,是云朵的影子,是邻居家传来的一小段钢琴声。它们全都挤在一起,像一群困倦的萤火虫。我伸手碰了碰气球,指尖那股凉丝丝的麻感一直传到肩膀,像被人轻轻挠了一下。
“妈妈,静电会累吗?”我问。妈妈笑出声来,她也蹭了一下我的头发,把手指贴到气球旁边。“不累,它只在睡前值班。”她说着,把窗帘拉上一半,只留下气球那一小块亮光。我躺在枕头上,侧着身,正好能看见那颗透明的球。它好像变成了一个水晶球,里面装着我还没做的梦。
“晚安,静电守窗员。”我小声地说。气球轻轻晃了一下,像在点头。我闭上眼睛,开始数妈妈在我额头上留下的晚安吻,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数到第五个时,我的眼皮就像被静电贴住了,软软的,暖烘烘的,再也睁不开了。半夜里,我觉得有谁把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摘下来,轻轻放在我的枕边,亮晶晶的,不会吵醒任何人。
后来,一个翻身贴住了好梦的尾巴——你也在被窝里藏着梦吧?你也去睡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