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海边的小木屋里,小贝壳躺在小床上翻来翻去。窗外的月亮像一块圆圆的冰,可房间里的空气还是热乎乎的。小贝壳的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,枕头也变得潮潮的。他闭上眼睛,却看见好多红红的火苗在跳,那是发烫的梦,让他怎么也睡不着。
“乖宝,热得睡不着吗?”奶奶的声音像一阵凉凉的海风。她坐到小床边,手里拿着一把旧蒲扇,扇子边缘已经磨得发白,却洗得干干净净。奶奶轻轻摇起蒲扇,风轻轻地扑到小贝壳脸上、脖子上、肚皮上,像小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过来。小贝壳觉得身上那股黏糊糊的热气,被一点一点地赶走了。
“奶奶,为什么你的蒲扇扇出来的风特别凉?”小贝壳好奇地问。奶奶笑了笑,蒲扇摇得更慢了些:“因为这把蒲扇呀,扇过好多好多个夏天的风。扇过你爸爸小时候的汗,扇过妈妈扎辫子时的笑,扇过奶奶年轻时在海边唱歌的夜晚。风里装满了故事,就变得凉丝丝的啦。”
小贝壳眯起眼睛,看见蒲扇的影子在墙上晃呀晃,像一只胖胖的大蝴蝶。奶奶一边扇一边轻轻哼起歌:“小贝壳,快闭眼,海浪摇呀摇,月儿弯弯像小船,载你到梦乡……”歌声软软的,像棉花糖一样裹住了小贝壳。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眼睛开始变得沉沉的。
那些发烫的梦,这时候悄悄躲到窗外去了。小贝壳梦见自己变成一颗小星星,挂在海边的椰子树梢上。奶奶的蒲扇还在轻轻地扇,扇出的风把星星吹得一闪一闪,凉凉的,亮亮的。海浪在远处哗啦哗啦地说着悄悄话,好像也在催他快睡。
“乖宝,你睡吧,奶奶再扇一会儿。等你睡着了,我就把蒲扇放在枕头边,让它陪你做梦。”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像风一样飘散了。小贝壳终于闭上眼睛,嘴角挂着一个甜甜的笑。小木屋里只剩下蒲扇轻轻的沙沙声,和窗外很远很远的海浪声。
夜更深了,月亮把光洒在海面上,像撒了一层细细的盐。奶奶悄悄站起来,把蒲扇放在小贝壳枕头旁边。她亲了亲小贝壳的额头,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。这时,一阵真正的海风吹进来,把窗帘吹得鼓鼓的,像要飞起来。屋里凉快了,小贝壳翻了个身,睡得香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