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,你记得今天早上的雪吗?那时候天还蒙蒙亮,我趴在窗台上,看见一片片白羽毛轻轻地飘下来。我喊你来看,你裹着毯子走过来,头发乱蓬蓬的,笑着说:“哇,今年的第一场雪呢。”你的手好暖,把我冰凉的小手包在掌心里。
我忽然很想把雪留住。我问你:“妈妈,能把今天的雪留到明天吗?”你想了想,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我的旧袜子,蓝色的,上面有小熊图案。你说:“我们试试吧,把雪装进去,也许它们会乖乖待在袜子里。”我小心翼翼地把窗台上的雪花捧起来,一把,两把,白白的、凉凉的,放进袜子。你帮我系了个结,挂在门把手上。
一整天,我都在看那只袜子。吃早餐时看,搭积木时看,连睡午觉前也要摸摸它。袜子鼓鼓的,好像藏着一个秘密。我问你:“雪会不会闷坏?”你笑了,说:“不会的,雪喜欢安静。”我放心了,闭着眼睛假装睡觉,可耳朵一直听着窗外——没有声音,雪一定还在。
下午,我忍不住打开袜子看了看。咦,雪怎么变少了?袜子有点湿湿的。我有点慌,跑去问你。你蹲下来,摸摸我的头说:“雪想家了,它们正慢慢地回到云朵那里去呢。”我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那我们也让它们回家吧。”你点点头,帮我把袜子拿到窗边,解开结,里面只剩一点点水珠。我把袜子举起来,对着天空抖了抖,好凉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看着那只空空的袜子挂在门把手上。它瘪瘪的,好像在打哈欠。你坐在床边,轻轻拍着我,哼起一首歌:“雪花雪花,飘啊飘,明天早上,又来找。”我问:“明天还有雪吗?”你说:“也许有,也许没有,但今天这一场雪,一直在这里。”你指指我的心口。
我闭上眼睛,好像又看见早上的雪,一片一片,落在我的鼻尖上。凉凉的,痒痒的,像你亲我的时候。妈妈,你也去睡吧。袜子里的雪已经回家了,我也该回家了——回到梦里去。晚安,妈妈。
(你轻轻关上门,那只蓝色袜子晃了晃,像个安静的小雪人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