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的墙角,站着一盏小小的夜灯。它的身体圆圆的,像一颗剥了壳的鹌鹑蛋,头顶有一圈软软的光晕。可是,小灯很害怕——它怕黑,怕自己发出的光太弱,怕照不亮小主人床头那只毛绒小熊的微笑。每天晚上,当妈妈关掉大灯,小灯就紧张得浑身发抖,光晕一闪一闪的,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。
“别怕,”窗外的星星轻轻敲了敲玻璃,“你看我,那么远那么小,还不是一年又一年地亮着?”小灯抬头看,星星正冲它眨眼睛,银白色的光像妈妈的手指,温柔地拂过窗帘。“可你是星星呀,”小灯小声说,“你天生就会发光。我只是一盏灯,连灯泡都是后来装上去的。”
星星没有回答,只是把自己的光拉成细细的线,穿过窗缝,缠在小灯的开关上。小灯觉得身体暖和起来,头顶的光晕变成了一圈小光环。“你看,”星星笑着说,“你身上已经有我的光了。从今天起,我帮你一起亮。”小灯试着把光晕放大一点,真的,它的光变亮了,照见了小熊的绒耳朵,照见了枕头边翻开的绘本。
第二天晚上,小灯又鼓起勇气发光。可它的光总是抖,像一片叶子在风里晃。“还是怕黑吗?”星星问。“嗯,”小灯不好意思地说,“每次光一出去,就被黑暗吞掉了,好像我在对一堵墙说话。”星星想了想,说:“要不我们做个游戏吧?你吸气的时候,光收回来;呼气的时候,光放出去。像呼吸一样,一张一合。”
小灯试了试。它先深深吸一口夜风,光晕缩成一个小点;再慢慢呼出去,光晕像蒲公英一样散开,照亮了半个房间。黑暗没有被赶走,但光晕走过的地方,留下了淡淡的金色痕迹,像蜡笔轻轻画过。一颗、两颗……星星在天上也跟着它的节奏眨眼睛。一张一合,光晕开,又聚拢,像在亲黑夜的额头。
第三个夜晚,小灯不再害怕了。它学会了用光跳舞——绕着书桌转一圈,把台灯的影子变成长颈鹿;钻进衣柜的缝隙,让那里变成藏宝洞;最后,它轻轻落在小主人的眼皮上,把星光折成小小的摇篮曲。小主人翻了个身,嘴角带着笑,梦里正跟星星捉迷藏。
窗外的星星看了很久,轻声说:“灯宝宝,你已经很亮了。”小灯抬起头,发现自己的光不再抖了,而是稳稳地铺开,温暖得像妈妈的手掌。它终于明白:不用赶走黑暗,只要让光轻轻地、稳稳地呼吸,夜就变得又软又甜。
“该睡啦,”星星打了个哈欠,光柔和起来,“我也要闭上眼睛休息了。明天晚上,我们再一起玩吧。”小灯点点头,光晕渐渐收拢,缩成一个小点,像含在嘴里的一颗糖。屋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,和窗外星光淡淡的呢喃。你也去睡吧,灯宝宝说,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