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烤箱亮着橙黄色的光，妈妈正在烤小饼干。小兔子阿绒坐在板凳上，手里捧着一粒灰扑扑的毛线球。那是她最心爱的玩具，是外婆用旧毛衣的线团成的。可今早它变得硬邦邦的，像一粒石子，怎么也捏不动。阿绒试着用嘴唇碰了碰，凉的，没有一点毛线球该有的软糯。
妈妈端来一盘小星星饼干，放在桌上，然后蹲下来，轻轻摸着阿绒的头：“宝宝，还记得昨晚吗？”阿绒眨了眨眼睛，昨晚？昨晚她抱着毛线球睡得很香，可是半夜热醒了，出了一头的汗。妈妈把她抱到窗边吹风，用毛巾擦干她的额头，又把她搂在怀里哄着睡。
“就是那些汗珠，”妈妈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，“它们顺着你的脖子滴到毛线球上，浸了进去。汗珠里有你做的好梦，有妈妈哼的歌，还有窗外月亮的光。它们把毛线球里的气都挤走了，它就缩成了一粒硬邦邦的小石头。”阿绒低头看看毛线球，好像真的闻到了昨晚汗水的味道，咸咸的，又有点甜。
“那我们把它变回软软的，好不好？”妈妈把毛线球放进一个玻璃碗里，倒了一点温水，又加了一小勺稻米醋，轻轻揉搓。阿绒也伸出手指帮忙，指尖碰到毛线球的时候，它好像在慢慢醒来。硬邦邦的外壳松开了一点，露出里面淡粉色的线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妈妈数着数，每数一下，毛线球就松开一圈。阿绒也跟着数：“四、五、六……”数到十的时候，毛线球已经完全散开了，变成了一团蓬蓬松的线，软得像云。妈妈把它捞起来，放在手心里挤干水，然后挂在筷子上晾。阿绒凑过去吹了一口气，线团轻轻晃了晃，像在跳舞。
“毛线球睡了一觉，现在醒过来了。”妈妈抱着阿绒坐在厨房的小凳上，把晾好的线重新绕成球。一圈又一圈，厨房里飘着饼干的甜味和线的味道。阿绒靠在妈妈怀里，眼皮开始打架。她听见妈妈在轻声唱：“毛线球，软软躺，宝宝梦里，月亮亮……”
饼干凉好了，妈妈捏了一小块放进阿绒嘴里。香香的，脆脆的，像星星的味道。阿绒抱着重新变软的毛线球，闭上眼睛。她听见妈妈把碗收进水槽，关掉烤箱的灯，然后走过来，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。
“你也去睡吧，小毛线球。”妈妈对阿绒怀里那团淡粉色的线说。阿绒点点头，抱着毛线球，像抱着昨晚那滴汗珠做的梦，慢慢沉进软软的黑暗里。
厨房的灯灭了，只有窗外的月亮照着晾线上的一滴斜挂的清水——那是昨夜汗珠的最后一点影子，亮晶晶的，像一颗小小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