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夜晚，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。妹妹踮起脚尖，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，白白的热气在冰凉的玻璃上散开，像一朵小小的云。她伸出胖乎乎的手指，在雾气里慢慢地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是雪熊的脑袋。”她轻轻地说。然后又哈了一口气，画了两个半圆贴在脑袋上面。“这是雪熊的耳朵。”她继续哈气，画了两个圆圆的眼睛，一个小小的鼻子，还有一个弯弯的嘴巴。雪熊在玻璃上朝她笑呢。
我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看着妹妹的雪熊一点一点地变清楚。窗外的路灯把黄黄的光照进来，雪熊的轮廓闪着亮晶晶的水珠，像是星星落到了玻璃上。妹妹又哈了一口气，在雪熊的肚子下面画了两只胖胖的脚。
“雪熊在走路。”妹妹小声说，怕吵醒了窗子里的雪熊。她转过头看我，眼睛亮亮的，“哥哥，雪熊会不会冷？”我摇摇头，“不会，它住在我们的窗户上，家里暖和，它就不会冷。”妹妹放心地点点头，又转身对着玻璃，数了起来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她慢慢地数着雪熊身上的水珠，数到七的时候，一滴水珠滑了下来，妹妹追着那滴水珠，一直看到它滑到窗沿下不见了。“雪熊哭了。”妹妹有点担心。
我走过去，握住妹妹的手。“雪熊不是哭，是高兴得流汗了。你看，它还对你笑呢。”妹妹又看看雪熊，它果然还笑咪咪的。妹妹笑了，伸出一只手，轻轻摸了一下雪熊的脸。玻璃凉凉的，妹妹的手指在玻璃上留下一串小小的指纹。
“我也想变成雪熊。”妹妹说，“住在窗户上，每天看哥哥上学回来。”我抱起妹妹，让她看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又圆又亮，像一颗大糖果。“妹妹，你看，月亮也在看你呢。”妹妹抬头看月亮，月亮笑眯眯的，和雪熊一样。
妈妈在房间里说：“该睡觉了，小宝贝。”妹妹从我怀里滑下来，走到房门口，又回头看了看窗玻璃上的雪熊。她抬起手，对着雪熊摇了摇，“雪熊晚安。”
我走过去，用袖子把玻璃上的水汽擦掉，雪熊慢慢地不见了，只剩下窗外静静的夜。“雪熊回家睡觉了。”我对妹妹说。妹妹点点头，打了个哈欠，乖乖地爬上小床。
我轻轻关灯，月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照进来，在地板上画了一个软软的亮块。妹妹躺在被子里，眼睛快要闭上了。“哥哥，明天……再给雪熊穿件衣服。”她迷迷糊糊地说。我笑了，“好，明天我们给雪熊……穿一件红毛衣。”
妹妹的呼吸变得又轻又慢，像窗外的雪花一样安静。我坐在她床边，看着月光在妹妹的枕头上跳动。晚安，妹妹。晚安，窗外的雪熊。现在，你也该去睡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