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轻轻拍打着海岸,月光洒在沙滩上,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细沙。小海豚点点住在海边的一座小木屋里,每天晚上,妈妈都会把灯绳绑在床头的木桩上。那根灯绳细细的,软软的,被妈妈的手指绕了两圈,再轻轻一拉,“咔嗒”一声,灯就灭了。可点点总是说:“妈妈,再拉一下嘛。”妈妈就又拉一下,灯绳在她手里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度,好像把全部的温柔都系在了那一端。
有一天傍晚,点点跟着海鸥去捡贝壳,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他推开木门,看见妈妈正站在灯下,手里握着那根绳。“妈妈,你今天怎么不绑绳?”点点问。妈妈笑了笑,指着窗外:“你看,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它那么亮,我们不需要灯了。”点点却摇摇头,钻进被窝,只露出两只眼睛:“可是,妈妈,没有灯绳,你的晚安就不知道藏在哪里了呀。”
妈妈愣了一下,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根长长的、亮闪闪的线。那是她从旧渔网上拆下来的,上面还带着一点点海水的咸味。“那我们把月亮的光也系上去吧。”妈妈说着,把线的一头系在床头的木桩上,另一头抛向窗外。月光顺着窗户爬进来,沿着线缓缓流淌,最后在木桩上凝成了一颗小小的、亮晶晶的珠。
从那以后,每天晚上,妈妈都会把“月光灯绳”绑好。小海豚点点呢,他会先伸出小爪子,轻轻碰一碰那颗光珠——凉凉的,滑滑的,像一粒会呼吸的果冻。然后他说:“妈妈,现在拉吧。”妈妈就轻轻一扯,光珠散成无数细碎的光点,像萤火虫一样在房间里飘啊飘,最后全都落在点点的睫毛上。
有一天,狂风把木门吹得哐哐响,点点的好朋友小螃蟹灰灰不敢回家,躲在他们家屋檐下。点点说:“灰灰,你来我床上睡吧,妈妈的灯绳可以分你一半。”灰灰缩在床边,看着妈妈把灯绳重新绑好,又拉了一下。光珠散开时,灰灰的八只脚都软了,因为他觉得那些光点痒痒的,像海浪在挠他的肚皮。妈妈拍拍被子:“睡吧,我的晚安只有这么一根绳,你们一起扯,一人一半。”
夜越来越深了。点点的眼皮快要合上了,但还是小声嘟囔:“妈妈,明天……灯绳还会在吗?”妈妈把绑紧的灯绳又轻轻拉了拉,然后俯下身,把嘴唇贴在点点的额头上:“当然会在。你每次拉它的时候,妈妈的好梦就会顺着绳子滑过来。你看——现在绳子这头是我,那一头就是你。”点点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,嘴角弯弯的,像是梦到了满天的光。
窗外,海浪还在轻轻地唱:“睡吧,睡吧,妈妈的晚安,系在灯绳上,你扯一扯,她就一直在。”小海豚点点翻了个身,攥着身边那根看不见的线,安安心心地睡着了。
你也去睡吧。妈妈的好梦,也系在你的枕头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