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珠在窗玻璃上画着亮晶晶的线，一滴，两滴，三滴……小橘子趴在窗台上，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片雾。她用手指在雾上画了一个圆圈，又画了一个圆圈。“妈妈，你看，我的圆圈会发光。”妈妈探过身，看见圆圈里映着路灯的光，黄黄的，软软的，像一小块月亮。
“是啊，”妈妈把下巴搁在小橘子头顶，“那是你的月亮船，在雾里靠岸了。”小橘子盯着那个圆圈，忽然觉得它真的在动，慢慢慢慢地，从玻璃上浮起来，飘进雨丝里。圆圈越变越大，变成一艘弯弯的船，船身是银灰色的，船舷镶着一圈淡黄的光晕。
“妈妈，月亮船来接我了。”小橘子轻声说。妈妈握住她的小手：“那我们就上去看看吧。”话音刚落，她们已经坐在船上了。船里软软的，像坐在刚晒过的被子里，闻得到太阳的味道。雨点落在船篷上，发出“嘭嘭嘭”的声音，像在敲小鼓。
月亮船穿过雨幕，飞得很低、很慢，从窗台飘到院子里的桂花树上。一树的小花被雨打湿了，香香的，甜丝丝的。“摘一朵桂花放在枕头边，睡觉会做香香的梦。”妈妈摘了一朵，放进小橘子的衣兜里。桂花在兜里暖暖的，像一个秘密。
船又往前飘，飘到楼下的池塘上空。雨点落在水面上，漾开一圈一圈的波纹。小橘子趴在船边数：“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”“那是水里的月亮在跳圆圈舞呢。”妈妈说。小橘子笑了，伸出手去接雨滴，雨滴凉凉的，像一个个小精灵在手心跳舞。
月亮船轻轻摇晃着，像一个大大的摇篮，越摇越慢。小橘子觉得眼皮变重了，像挂了两颗小星星。“妈妈，月亮船要带我们去哪里呀？”她的声音变得朦朦胧胧。妈妈把她搂进怀里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：“去梦里呀。梦里也有雨声，也有桂花香，还有一艘小小的月亮船，一直停在你床边。”
小橘子闭上眼睛，船还在轻轻地摇。她听见妈妈的声音像歌谣一样飘过来：“雨点敲敲窗，小船摇摇桨，圆圈变成了月亮，月亮抱着你入梦乡……”她闻着桂花香，听着雨声，在温柔的晃动里，滑进了一个香香的、暖暖的梦。窗玻璃上的圆圈还在，水汽散了，又聚起来，像在说：晚安，小橘子，明天再画一个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