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傍晚,太阳公公把最后一缕光收进云朵被子里。小海葵朵朵趴在厨房窗台上,数着院子里蒲公英飞过栅栏。妈妈在灶台边忙碌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起小泡泡,像海底最轻的波浪。
“朵朵,来帮妈妈揉面团好不好?”妈妈的声音软软的,像海草在暖流里摇摆。朵朵跳下窗台,踮起脚尖,把小手伸进面粉里。面粉凉凉的、滑滑的,沾在触手上像戴着白色手套。妈妈笑起来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“我们朵朵的小手真能干。”
面团在妈妈手心里滚来滚去,变成胖胖的小圆饼。妈妈用指尖捏出花边,那是对卷心菜婆婆微笑的形状。朵朵学着妈妈的样子,捏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。妈妈说:“这是馄饨汤里最亮的一颗星星。”
水开了,妈妈把馄饨一个个放进锅里。它们先沉下去,又慢慢浮上来,像一群穿白裙子的小水母在跳舞。妈妈轻轻哼起一首歌,那是朵朵从未听过的旋律——像潮水吻沙滩,又像珊瑚轻轻呼吸。“妈妈,这是什么歌呀?”朵朵仰起头。
“这是海葵歌,”妈妈舀起一勺汤,吹了吹,“外婆教妈妈的,妈妈小时候,外婆也这样一边煮馄饨一边哼。”汤香喷喷的,里面有云朵的味道、妈妈手掌的温度,还有外婆藏在歌声里的晚安。朵朵觉得自己的触手尖尖都变软了,像泡在暖暖的月光里。
馄饨汤端上桌时,朵朵发现每颗馄饨都像小船,在浅金色汤里摇啊摇。她舀起一颗,轻轻咬一口——哇,是海带和星星的香味!妈妈又哼起那首海葵歌,这次朵朵也跟着哼,虽然她记不全调子,但妈妈笑了,摸着她的头说:“朵朵哼的就是海葵歌呀。”
吃完馄饨,朵朵趴在妈妈膝盖上。窗外,萤火虫提着青色小灯笼飞过草地。妈妈的声音越来越轻:“潮水退到最远的地方,小海葵闭上眼睛,把歌谣叠进梦里……”朵朵打个哈欠,触手一圈一圈卷起来,像在壳里缩成一团的小蜗牛。
“睡吧,”妈妈亲亲她的额头,“明天早上,院子里蒲公英还会飞,厨房里还会有馄饨汤,妈妈还会哼那首歌。”朵朵闭上眼睛,听见远处传来很轻很轻的海浪声,不知道是梦里的,还是妈妈哼的。她迷迷糊糊想,原来海葵歌就是煮馄饨的味道呀。
你也该去睡啦。闭上眼睛,你也会听到属于你的那首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