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一个下午,我在院子里捡到一片好大的落叶。它不是普通的黄叶子,上面有一圈圈的纹路,像小石头扔进池塘时荡开的涟漪。我跑进厨房,妈妈正在揉面团,面粉像雪花一样飘在围裙上。“妈妈你看!”我把落叶举到她眼前。妈妈擦了擦手,轻轻接过叶子,对着光看了看,笑了:“哇,这可不是普通落叶,它是一张明信片,是大树写给世界的信。”
“明信片?”我歪着脑袋。妈妈让我坐在她身边的小凳子上,指着叶子上那些环环相扣的细纹说:“每一圈都代表大树长大一岁。最里面那圈最小,是大树还是小树苗的时候;最外面那圈最大,是今年刚刚长出来的。”我伸出食指,跟着妈妈的指尖画那些圈圈。我的指肚碰到叶片时,凉丝丝的,像摸到了大树轻轻的心跳。
妈妈把落叶放在窗台上,转身继续揉面团。“那大树想告诉我什么呢?”我问。妈妈想了想,说:“它可能想告诉你,它见过春天的小雨滴排着队敲它的树干,听过夏天蝉在树枝上开音乐会,闻过秋天远处稻田里飘来的香。它把所有见过的好东西,都写在这一圈圈的纹路里了。”我趴在窗台边,盯着那片落叶,好像真的看见一圈圈画里有小小的雨滴、唱歌的蝉和金色的稻田。
这时,烤箱里飘出甜甜的香气。妈妈打开烤箱门,端出一盘金黄色的饼干,上面也有一圈圈的纹路——那是妈妈用叉子轻轻印上去的。“这是我们的‘年轮饼干’,”妈妈递给我一块,“你吃一口,就能尝到太阳的味道。”我咬了一小口,酥酥的,香香的,真的有暖暖的太阳味流进嘴巴里。
吃完饼干,妈妈把我抱到腿上,轻轻拍着我的背。“妈妈,”我小声问,“树把明信片寄给我了,那它明年还会写信吗?”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,声音变得软软的:“当然会呀。等春天回来,树会冒出新的叶子,写好多好多信。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读,好吗?”窗外晚风吹过,那棵大树沙沙地响,像是点头说好。
我靠在妈妈怀里,眼睛慢慢变沉了。迷糊中,我看见许多落叶排着队飞进窗子,每一片上都画着小小的圈。它们轻轻落在我枕边,像妈妈哼的歌谣。妈妈把我抱到小床上,掖好被角,低声说:“晚安,我的小树苗。”我也小小声说:“晚安,妈妈。”然后闭上眼睛,等春天把下一封信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