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溜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。小松鼠阿布趴在窗台上,鼻子贴着玻璃,呼出的气在窗户上晕开一小片雾。“妈妈,快递员叔叔怎么还不来呀?”阿布的声音轻轻的,像羽毛扫过琴弦。妈妈正在叠刚收进来的床单,她抖了抖白色棉被,那棉被像一朵巨大的云在房间里蓬松地展开。
“我们一边等,一边搭一座城堡好不好?”妈妈把棉被轻轻盖在阿布头顶,阿布咯咯笑起来,满屋子都是棉絮和阳光的味道。她们把枕头摞成塔楼,用靠垫围出城墙,再把那条最柔软的羊毛毯子铺成护城河。阿布躺在城堡中央,棉被的褶皱像起伏的雪山,他仰头看着天花板,觉得那些灯光就像星星。
“每座城堡都有一个秘密。”妈妈从抽屉里翻出一支手电筒,打开来,光束穿过棉被的缝隙,在城堡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阿布用手接住光:“秘密是什么呀?”妈妈轻声说:“秘密就是,不管等多久,爱你的人一定会来。就像快递员叔叔,他正在路上,走得快快的,手里捧着你最爱的橡果饼干。”阿布把脸埋进棉被,闻到洗衣液的香和妈妈手上温柔的暖。
窗外传来一阵沙沙声。阿布竖起耳朵:“是不是快递员叔叔?”妈妈摇摇头:“那是风在翻梧桐树的叶子。你听,风说‘再等一小会儿,再等一小会儿’。”阿布闭上眼睛,听着风的声音,还有妈妈平缓的呼吸声。他数着枕头上的小雏菊花纹:“一朵、两朵、三朵……如果数到十,叔叔就会到吗?”妈妈轻轻说:“也许吧,我们试试看。”
可是数到十,门铃还是没有响。阿布有点急了,他揪着棉被角,嘴微微撅起来。妈妈把他搂进怀里,手心贴着他的背,一下一下慢慢画圈:“你看,城堡的影子变长了。等影子从这头爬到那头,快递员叔叔就会敲我们的门。要不要一起等影子长大?”阿布靠进妈妈的臂弯里,两人一起看着影子像蓝色的溪水,静静流淌过地板。
就在阿布的睫毛快要合拢时,一道清脆的铃声叮咚响起。妈妈抱着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门开了一条缝,快递员叔叔的笑脸探进来:“晚上好!有你们的小包裹,还有我路上摘的一朵蒲公英,送给小城堡里的王子。”阿布接过那朵毛茸茸的蒲公英,轻轻吹了一口气,细小的种子飘走了,像一群飞往月亮的小伞。
妈妈把橡果饼干泡在温牛奶里,阿布坐在城堡中央,一小口一小口地吃。窗外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,快递员叔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小路上。妈妈哼起一首古老的松鼠歌谣,歌词里说:“慢一点也不要紧,等待的时候,棉花糖会变得更甜。”阿布打了个哈欠,棉被城堡在灯光下温柔地起伏,像一艘停泊在港湾的小船。
“妈妈,明天我们还搭城堡好不好?”阿布的声音困倦而柔软。妈妈亲了亲他的额头:“好呀。不过现在,城堡要睡觉了——你也去睡吧。”她拉灭灯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。棉被城堡变成一座银蓝色的小山,里面藏着阿布均匀的呼吸声,和一个甜甜的、关于等待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