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晚上，窗外的雪下得细细的，像面粉一样洒在玻璃上。奶奶在炉子边烤着饼干，整个屋子都是甜甜的奶油味。我趴在窗台上，看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，忽然想起阁楼上的那个旧花瓶。奶奶说，那是她小时候的东西，一直放在木头箱子里，盖着一层灰。
“奶奶，那个花瓶里有什么呀？”我转过头问她。奶奶放下手里的面团，擦了擦手，牵着我走上咯吱咯吱响的楼梯。阁楼的灯是黄黄的，像一小块琥珀。奶奶从箱子里捧出花瓶，瓶口贴着一把银色的小钥匙，形状像蝴蝶的翅膀，边缘有细细的纹路。
“这是蝴蝶钥匙。”奶奶轻轻地说，“你猜它能打开什么？”我摇了摇头。奶奶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里，凉凉的，像冬天早晨的窗花。我把钥匙举到灯下，发现它的齿纹正好和花瓶上的一朵小花一模一样。原来，花瓶上有一朵雕着的小花，钥匙放进花心里，轻轻一转——啪嗒一声，花开了。
花瓶里飘出一丝亮光，像萤火虫一样，绕着我和奶奶飞了三圈。光点落在我的手指上，软软的，暖暖的。奶奶笑了：“那是你妈妈小时候藏进去的梦。”我好奇地问：“妈妈的梦是什么样子呀？”奶奶指了指窗外，雪花突然变了，每一片都闪着银色的微光，像无数只小蝴蝶在跳舞。
我趴在窗前，看着雪花变蝴蝶，蝴蝶又变回雪花。奶奶在我身后哼起了歌，曲调很慢，像雪花落进棉花里。她唱：“小钥匙，轻轻转，蝴蝶飞过旧窗台；一块饼干半杯奶，宝宝乖乖把眼埋……”我回头看她，她正对着我笑，炉火在她眼睛里跳。
那把蝴蝶钥匙现在还躺在我枕头底下。有时候晚上睡不着，我就摸摸它凉凉的翅膀，想着奶奶的歌声和雪地上的蝴蝶。你也去睡吧，被子要盖好，梦里也许会有钥匙声，咔嗒，咔嗒，像奶奶在说晚安。
晚安，雪。晚安，蝴蝶。晚安，我的小熊和饼干屑。
（奶奶的摇篮曲还在耳边，轻轻的，像雪花落在心尖上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