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知了还在树上吱吱地唱着歌。妈妈在厨房洗碗,洗碗水哗啦啦响,像小溪在唱歌。小满站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路灯亮起橘色的光。她忽然觉得,风有点凉飕飕的,好像有只小蚂蚁爬到了脖子上。
“阿嚏——”小满打了个喷嚏。妈妈在厨房喊:“小满,穿上外套,别着凉了。”小满跑进客厅,看见沙发上搭着爸爸的大衣。爸爸这几天出差了,大衣挂在沙发上,像一座安静的小山。小满把大衣抱起来,比她的身子还大好几圈。大衣软软的,凉凉的,像一片云朵。
她把大衣披在身上,袖管长到拖在地上,就像穿了一条大裙子。小满走回阳台,风从裙子底下钻进来,咕噜咕噜打着转。她抓住大衣的衣领,把鼻子埋进去——啊,大衣上有爸爸的味道!有一点儿阳光晒过的香香的味儿,还有一点点淡淡的汗味儿,那是爸爸白天上班留下的痕迹。
风又吹过来,大衣的下摆飘起来,轻轻拍打着小满的小腿。小满想:要是爸爸现在就在身后抱住我,该多好啊。她回头看了看,身后空空的,只有窗帘在飘。她灵机一动,把大衣翻了个面,像穿斗篷一样反着披好,然后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让大衣从背后裹住自己。
大衣轻轻地贴着她的后背,软软的,暖暖的。小满慢慢闭上了眼睛……她觉得,好像真的有两只大大的手臂,从背后搂住了她。那手臂很有力气,也很温暖。她还听到了一个声音,像风一样轻柔:“小满乖,爸爸也在想你呢。”
她睁开眼睛,看见橘色的灯下,空空的。可是后背还是那么暖,那么安心。小满悄悄地笑了,她踮起脚尖,对着天空轻轻地说:“星星,帮我告诉爸爸,我今天穿了他的大衣抱抱,一点都不冷了。”
妈妈走出来,看见小满裹着大衣,像一只胖乎乎的小企鹅。她笑着把她抱起来,走进房间,轻轻放在小床上。小满抱着大衣的一只袖子,迷迷糊糊地说:“妈妈,明天我还要穿爸爸的大衣抱抱。”妈妈亲了亲她的额头:“好啊,等爸爸回来,让他也抱抱你。现在,闭上眼睛——夏风轻轻吹,知了啦啦叫,小满小满了,乖乖睡一觉。”
窗外的星星眨了眨眼睛,小满抱着那只袖子,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。阳台上的风还在吹,但她的后背,一直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