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晚上,当妈妈关掉大灯,只留下床头那盏小星星灯时,我总会听到一个声音——滴答,滴答,滴答。那是厨房里水龙头在轻轻滴水。以前,我觉得它像个坏掉的小鼓,怎么也敲不准,吵得我翻来翻去睡不着。
可是妈妈从来不嫌它吵。她走过来,坐在床边,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。一下,两下,三下,那拍子慢吞吞的,像一只懒懒的蜗牛。忽然,我发现了秘密:妈妈的手拍一下,水龙头就“滴答”一声;妈妈的手再拍一下,水龙头又“滴答”一声。
“妈妈,水龙头在跟着你拍!”我小声说。妈妈笑了,眼睛弯成月亮:“是啊,那是它在帮你打拍子呢。你仔细听——拍,滴答;拍,滴答。”我停下来,耳朵尖尖地听。真的!妈妈的每一次轻拍,都刚好落在水滴落下的一瞬间。
“妈妈,它怎么知道你的节奏?”“因为它是我的小帮手呀。你看,我拍得快一点——”妈妈加快手速,“滴答滴答滴答!”水珠也跟着快了起来。“我拍得慢一点——”妈妈的手又慢下来,“滴——答——滴——答——”水声也像在散步。
我忍不住咯咯笑,觉得水龙头好神奇。妈妈把我的手放她手心里,一起拍:拍——滴答;拍——滴答。我的呼吸悄悄跟着拍子走,一呼一吸,一呼一吸,像夜风轻轻摇着小船。
“宝宝,你听,水龙头唱了一首歌给你听。”妈妈低下头,在我耳边轻轻哼起来:滴答,好宝宝,快快睡小觉;滴答,月儿摇,梦里花儿笑。她的声音软软的,像被棉花糖裹住。我的眼睛开始变重,像小门帘慢慢拉下来。
我迷迷糊糊地想着,水龙头是不是也困了?它一滴一滴地打着哈欠。明天早上,我要给它一片小叶子,让它戴在头上当睡帽。妈妈还在拍,还在哼。那个滴答声,和妈妈的拍子,变成了一团暖暖的光,把我包在里面。
最后,我只记得妈妈亲了亲我的额头,说:“拍子录好了,水龙头也要睡了,你也要睡了。”我点点头,在滴答声和拍子声里,慢慢闭上眼睛。